一想到等会儿禅院直哉看见自己突然出现,那副吃瘪的模样,禅院知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咯吱咯吱”地轻笑出声,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于是,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下,禅院知子跟着贞子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电视机。
胖达羡慕地说道:“这种能力也太方便了吧,想去哪就爬去哪?我也想体验一下!”
禅院真希泼了他一盆冷水:“得了吧,万一对方是一台小电视机,你爬的出去吗?”
“真希你舔一下自己的嘴巴,大概会被自己毒死。”
“我是陈述事实。”
“鲑鱼!”
“棘,怎么连你也和真希一伙来欺负我。”
胖达伤心欲绝,“大鸟依人”地靠在乙骨忧太的怀里,边说还边往嘴里塞寿司。
“胖达,现在的电视都是大屏幕。”乙骨忧太安慰着。
“果然,这个高专,只有忧太最好了!”
......
这边禅院直哉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空闲时刻,他没有作为客人的半点自觉,把禅院知子的宿舍当成他的了。
他拿起桌面上的漫画,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他伸了个懒腰,打算继续在地上那堆漫画书中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漫画书来看。
嗯?
电视怎么开了?
有人从里面爬出来了。
禅院知子四肢着地,跟着贞子左拐又拐,在通道里迷失了几次才终于抵达了自己的房间。
待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禅院直哉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后悔过自己做出的决定。
早知道他就不来这里了。
禅院直哉:“!”
“你脑子有病吗?禅院知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站直身体后,甩了甩头发,将贞子送了回去,对禅院直哉的反应感到一丝丝可惜。
这都没有被吓到。
“哥哥你不懂,这是新路径,我以后可以顺着网线去到任何地方。”
“这是五条悟送你的那只特级?”
“是的!是老师给我抓的!”
一听见五条悟的光辉事迹,禅院知子就两眼放光。
禅院直哉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对方有打算给他强制灌输五条悟的丰功伟绩了。
他可没有兴趣听。
理所应当地接过禅院知子手上的食物,禅院直哉就这么送入了嘴里。
他又不是蠢的,食物送上门哪有不吃的道理。
加之,他真的是饿了,就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平民食物,也不妨暂时用来填饱肚子。
禅院直哉嚼了嚼。
其貌不扬,味道尚可。
咒言术师没落了,倒可以去当厨师。
“哥哥你还不走吗?”
“你在下逐客令?”
“没有没有。”禅院知子摆了摆手,解释道:“只是我不会和哥哥你回去的,老师也并没有带坏我。”
“牛郎店什么更是无稽之谈。”
“要是哥哥打算留下来的话,我们这儿还没其它能住的地方。”
“那我就要在这住下,你要赶我走吗?”
没想到禅院直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思来想去,她观摩着禅院直哉的表情,那不像是开玩笑。
这怎么办?
“要不,哥哥你暂时借住一下老师的房间,你悄悄的,老师今天不会回来。”
“你说,你让给我睡五条悟的床?”
“我没有和其他男人睡一张床的癖好。”
“我没让你和老师一起睡,只是让你暂时睡一下他的床而已......”
“那也不行,恶不恶心。”
禅院知子试图争辩:“老师很干净的,他有无下限,可能根本没有接触到床。”
“也不行,我就睡这里,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禅院知子的床上,然后躺了下去。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床。
那她睡哪?
难不成去睡操场吗?
“你看什么看,当然是你去打地铺了。”
“哥哥你真不客气。”
“和你学的,你花我的钱时也不客气。”
“......”
“礼尚往来罢了。”
......
拉着禅院直哉洗漱完后,禅院知子就躺在了她刚打好的地铺上。幸好她经常备有多余的床单被子,不然今天真的得和衣而眠了。
宿舍的床是一米五宽,禅院知子看着禅院直哉睡在最里面,隔着她很远。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小时候她也这样睡在他旁边的。
那个时候,她还很胆小。
她只有他。
禅院直哉侧身睡在床上,在被子里摸出一个玩偶。
一只棕色的小狗玩偶。
还留着这种东西。
当真是喜欢吗?
他把玩偶搁在床头柜上,抬眼刚好撞上那双塑料做的眼珠,莫名腾起一阵心虚,又伸手把玩偶的脸转了个方向,不再对着自己。
屋内关了灯,漆黑一片。
“哥哥我们和好吧。”
“嗯?”
“当初是我失控伤害了你,但是你也言语中伤了我,还说让我一辈子别再回禅院家。”
禅院直哉冷哼:“那都过去多少年了,亏你还记着,我这些年对你还不好吗?”
“那不一样,我们两两抵消吧。”
“嗯。”
“哥哥。”
“嗯。”
“哥哥。”
“你有完没完?”
“我有点冷。”禅院知子吸了吸鼻子,地板上的凉意隔着床单钻入了她的身体。
禅院直哉没有转身,只是更向里面挪了几分,没好气地开口:“允许你睡上来,敢在睡觉时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谢谢哥哥。”
另一侧的床垫陷了下去,禅院知子开心地合上了眼睛。
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禅院直哉才用着轻的快要消散在空气中的音量说。
“我当时说的是气话,你别再记着了。”
“嗯,哥哥真好。”被子下的禅院知子勾了勾唇角。
“快睡吧你。”
......
禅院直哉很久没有做梦了,他这次居然梦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生下他,被他唤作母亲的女人。
那个女人几乎没有咒力,弱小得可怜,明明是爸爸的妻子,却斗不过那些半道上他父亲床的女人。
她不愿争,正是因为她生下了拥有强力术式的自己,才得以在禅院家安稳度日。
梦里,那女人身着藕荷色和服,安闲地坐在廊檐下。正是盛夏时节,庭院里的樱树枝头长满了浓密的绿叶,她怀着身孕,腰身已经臃肿了。
她噙着笑容,手掌抚上隆起的腹部,浑身上下散发着名为母性的光辉。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她很轻松吧,生了他,以后就算生了天赋不好的孩子也不会影响她的地位。
也不用操心抚养他,因为他一出生就被交给族内有能力的人养了。毕竟她没有咒力,身体也不好,怎么可能被委以重任。
他不过是她为了完成指标才生下来的孩子,唯有她现在肚子里那一个,才是她怀着爱意期待着降生的。
有时候他会恶毒地想,但愿那个女人在哪摔一跤,最好把肚子里那孩子摔没了。
女人发现了他,远远地,远远地冲他招手。那样的距离,他怎么都过不去。逆着光,禅院直哉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道极尽温柔的声音传来。
“直哉君要来看看妹妹吗?”
梦醒了。
接着是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传来。
外面的天空朦朦亮,一条红线穿过墨蓝色的天际。禅院直哉任由禅院知子四仰八叉地压在他身上。
她过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喂,起来了,给我收拾一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