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姓名。”
我……在哪里……
好黑……
头晕,想吐。
动不了。
“我叫……邢星。”
“年龄?”
“五百……五百九十一年零三月。”
“已核实犯人身份:
邢星,591岁,
欺诈犯,死刑,缓执14天。”
嗡嗡声。
有什么东西降下来。电流切过身体引起紧张。
人触电痉挛一瞬,心脏安静下去。
*
邢星惊醒过来,舞台上,小丑在骑单车丢火棍。
糟了,睡得满脸口水。失态。
想抓个纸巾胡乱擦,手边只有一块白色丝绸。
……
袖子也是真丝的。
思考两秒,习以为常地拿过丝巾擦脸。
优雅。
“夫人。”
“夫人要是累了,去包厢用点茶点,休息吧。这演出太闹人。”
侍从弯着腰靠近,高帽子遮住一角视线。
“嗯,我先下去了。”邢星说,“客人那边帮我应付。”
“您放心。”
纤弱白皙的手臂,被人小心翼翼牵起,扶着,站起来。
豪华影厅里,人的笑容都凝固了,看着她。
绫罗绸缎的人,西装革履的人。
“夫人晕船犯了,失陪大家。”侍从大声说。
邢星小步走出去,香气扑鼻的女眷都起身,上前扶着。
“夫人注意身体。”穿紫色礼裙的是萝莎兰小姐。
邢星面无表情地刮了眼围上来的宾客。
她们忧心忡忡的神色。
她自己脸色苍白,也不像在装病。
“失陪。”
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放井里冻了三天。
从影厅走出来,过道铺着红绒长地毯,过软,穿高跟鞋容易崴脚。
“去和厨师说,今天我的餐饮不许放酒精。”
本来头就够晕的。整什么红酒鹅肝,吃一口能把她放倒。
“你不用陪了,我自己回去。”
“夫人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喊我们。”侍从深深鞠了一躬。
浮雕玻璃门一扇一扇旋开,在包厢外厅门侧,两座汉白玉雕,断臂维纳斯和水边的纳西索斯。
邢星靠近,檀木门自动打开。
餐桌,下午茶从桌腹中升上来。红茶沏好了。
坐在沙发里,邢星又回想起那个梦。
……死刑犯?她吗?
自己是军火商榜上名列前茅的大咖,为了赚钱,挑动本世纪仙女星系最大冲突。
让当局买下一整个粒子脉冲空间站。
邢星把珐琅彩茶杯端起来,抿一口。
红茶。泡得很浓。
因为自己爱吃苦。
放回茶杯,桌上多了一颗珊瑚骰子。
20面。
多了?
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吗?
邢星把小骰子拿起来,在掌心晃。
抛到桌上。
骰子滚了两圈。
3点。
数字让她感到舒适。
门锁转动,仆人房间的门开了,船长从里面走出来。
“布莱尔,你为什么在里面?”邢星问。
船长是个风趣的人。
度假航行开始,她就和她成为朋友。
这趟旅行去邢星的私人岛屿,由船长布莱尔全权负责。
“怕下人照顾不周。”布莱尔说。
邢星勾勾手把她招过来,把剩下的半杯红茶赏给她。
船长端着杯子喝下,坐在邢星身边。
白色长发垂落在她腿上。
“行程还顺利吗?”邢星问她。
“不错。十天之后才有暴风雨。”
布莱尔把杯子放回桌上,邢星的视线跟随着那只手。
骰子消失了。
可恶,是什么把戏。
她想找心理医生看看。
“布莱尔,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船长。”
度假第一天上游轮,邢星就这么讲过了。
目光从她的侧脸滑到腿上。
做梦?在做梦?梦中梦吗?
她只是想试探她。
“您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
“不止一遍吗?”
手腕被缠了一下,像软体动物的触须。
邢星一阵颤栗,低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
摩挲手腕,是干燥的。
分明……
“船舱里有什么?”邢星继续问。
布莱尔把盘子端起来,开始吃她的蛋糕。
“弹药、食物、水产。您带的名贵酒。”
“你偷吃了吗?”邢星看着她。
沾着巧克力奶油的唇,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您要砍我的头吗?”
“我不是红皇后。”
“那就不算偷吃。”
这家伙,那些红酒中的任意一瓶,到拍卖会都能买空一个富商的家产。
但布莱尔进食很可爱。
“布莱尔,你可以去忙,不用陪着我。”
邢星难得对人有耐心。
“把我的心理医生叫过来。”
“菲欧娜今天请了假,在房间吐得昏天黑地。夫人。”
“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头晕。
从刚才的梦里带来的晕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