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拿着自己找不到的东西。
掌心温润的触感。
邢星吓了一跳,骰子被扔在船上。
20点。闪烁一下,消失了。
困意袭来,纵使刚才还被吓出冷汗,但邢星抵抗不了。
躺在救生艇的椅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黛安娜不见了。
船底有水。
船的正心融化出一个洞,洞在变大,越来越大,小艇急速下沉。
很快,邢星的救生衣浮起来。
黑紫色的须足升出水面,像巨型海怪。
恐惧在邢星大脑中高压。失心疯的尖叫,被翻涌的海水灌满。
须足的倒刺割破了救生衣,腰被缠住,一拽,拖向深渊。
没有感觉、不能思考。
铜绿色的海水,饱和的身体空壳,触须破膛而出。
吐出带倒刺的须足,喉管和脸都在开裂。
她看见一张四瓣口器的脸。
“外来者……吞噬……旧神……”
熟悉的声音,人类的声音。
不知道从何而来。
从她尚未死绝的意识中。
疯掉的神智再次疯掉。
黑暗。
她的身体被撕扯着所剩无多,肋下部分已经完全不见了。
本能驱使她爬行,伸手触碰,在黑暗中发光的珊瑚骰子。
两枚。
她没有多少力气。骰子被握在掌心,掉落下去。
1点……
1点。
邢星呼吸困难,几乎是被憋醒的。
醒来时张着嘴大口喘气。
突脸是伊德的四瓣口器,她失魂落魄地嚎叫,被人用被子裹住。
“夫人!”
光影,清晰起来。
原来是幻觉。
布莱尔的长发垂在身侧,好看的红色眼瞳正盯着她。
唇被瓷器抵住,倾斜,水流进口中。缓慢。
邢星咽了两口。
才察觉到狂乱的心跳。
“布莱尔……”
邢星的双唇都在哆嗦。
发白。
“船上……有邪神的信徒。”
“很正常,哪里都会有邪教。”
布莱尔回答。
“海员里很多。”
“……船尾甲板的店铺,那个店员,黛安娜……”
“她报复我。”因为她扔了那座雕像。
“什么店员?”
布莱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的海员里没有店员。店铺都是自动贩售的。”
“不可能!”
邢星记得,她给自己热了热狗面包。
她甚至记得她的样子。
“她是伊德的信徒。她……召唤……”
“伊德哪里还有信徒?”
布莱尔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收走。
“你说个别的神我都信了。你做了什么噩梦?”
做了个越狱的噩梦。
邢星恢复理智。
怎么可能告诉你?
布莱尔走后,邢星还是感觉身体在发抖。
多么可怕的怪物。
……自动贩售?
她简单披上睡衣,穿着拖鞋,慢慢走向船尾。
贩售铺子还在那里,货物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柜台前,确实没有人。
邢星麻了胆子,在货架上细细寻找。
雕像果然不见了。
泳池边也没有。她扔过去的地方。
清澈的池水中也没有。
会不会被扫地机器人收走了呢?
扫地机器人唱着歌,慢慢路过她身边。
她摁住它的圆脑袋。
“你有没有捡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夫人,雕像吗?没有。”
扫地机器人可爱的童音。
“被人拿走了哦,夫人。那种东西下次不可以随地乱丢。”
教育人的语气。
要不是没什么力气,邢星都想踹它。
走到甲板的另一边,扒着栏杆往下看。
救生艇已经没有了。
邢星闷闷不乐。
“我只想提醒你,夫人,这么低劣的越狱手段,怎么可能逃脱她呢?”
邢星想起黛安娜的话。
“她”指的不就是那个典狱长嘛。
布莱尔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计划,没有戳穿,将计就计地玩弄她。
邢星感觉非常不爽。
所以其实这不是噩梦,是布莱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她制造的幻觉。
所谓伊德、船上的洞、雕像、黛安娜。
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用了什么呢?
她总给邢星吃东西。邢星没有尝出奇怪的味道。
是大.麻?还是致幻孢子?
那些鱼和油污一样色彩的水,也是幻觉吗?
猜测毫无用处。
看来布莱尔真的在恪尽职守地看守自己。一点通融都没有。
分明表象是个风趣温柔的人。
距离处刑日还剩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