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
看守?
恍惚的离神感袭来,邢星蓦然想起,在站台上时。
她正在玩一款身处监狱的小游戏。
那是一款时下非常流行的游戏。
罪人在狱中搭炮台,消灭巡逻的狱守。
在等待发育时,邢星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就听到了那番话:
杀人犯,缓刑,9天。
邢星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负罪的臆想。
毕竟正常人杀人过后,都会有愧疚感。
她放任那愧疚感存在了短暂的几分钟,让它化成一段痛苦的、自我脑海中的对话,就抛之脑后了。
她确定自己没在想象时说话。
邢星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十拿九稳。
露娜是怎么知道的?关于监狱。
露娜调皮地向她笑。
在那双红眼睛里,邢星看见自己错愕的脸。
“我会读心术。”
露娜白皙的指尖,在她心口画了个爱心。
邢星察觉到一阵厌恶。
她不喜欢有人窥探她的思绪。
“骗你的啦。因为那些话不是你的幻想。邢星,这是座监狱。真实的事,你已经经历过了。”
……经历过了?
牛车木轱辘碾在薄雪上咯吱作响。
我来过了,听过这种咯吱作响的声音。
参加了朱尔节的仪式。
获得了永生……
思绪空洞一瞬,似曾相识的记忆,随着露娜的提示进入大脑。
一股刺痛刺穿头颅,邢星好看的脸,表情狰狞了半秒。
“这是……监狱?”
她的声音不小,呼吸变得沉重。
“处刑……我?”
处刑一个不死者?
不可能。
“我不会死。”
“他们会让你死,亲爱的。”
露娜用手接住一片特别小的雪花,又把它吹在空中。
她卷翘的睫毛也在不经意中接起几片雪花。她的笑容讥讽。
雪花落在她皮肤上,像是不会融化。
“他们有的是办法,打破你身上的不死诅咒。”
邢星的脸色煞白。
东窗事发,水落石出。
为了成为渊薮中的一份子,成为永生部族中的一员,她吃了很多苦、背负了不少罪恶。
还经历如此多非人之事。
甚至变成了非人之物。
纵使记不清具体,那些不可思议的神秘,在她身上的烙印,足以让她在漫漫的生命中品尝疼痛。
竟然有人因为她有罪,就想剥夺她来之不易的永生?
邪恶竟然深埋在那双红色双瞳里面。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他们不会得逞的。”邢星平静地看着露娜,警告在话语中流露。
她不介意第二次杀人。
况且,如果典狱长是个柔弱的甜妹。
“唉,这是我的工作。”
她仿佛没意识到邢星的警告。
她不在看她。她就是个恬淡的路人,长着一张牺牲品的脸。
邢星戒备地盯着她的侧颜。
赶牛的农人,似乎没听见二人明目张胆的交谈,不为所动。
车就这样滚进了古朴的村落,那像网一样纵横交错的田间道路。
农田没有庄稼,土地欲冻的趋势。
女人顶着严寒,在井水边捣衣。
农人在村镇门口把她们放下了。
邢星的围巾遮着半脸。
她没再理会露娜,自顾自地往村落深处走。
虽然记忆中已没有金斯莱镇的影子,不远处的异乡人之镇,却在此刻格外亲切。
邢星有种本能的倾向,认为那些异乡人,会包容同类,排除异己。
雪地靴踩在薄冰上,沙沙的。
走了好久,邢星还是听到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一回头,露娜果然仍可厌地跟着她。
“你需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邢星平和地问。
“是的。我是个离家出走的人。”
露娜抱以同样平静的回答。
“我还需要保证你的处刑。”
就这样被跟着9天。
邢星不是个执拗的人。
与其尴尬,不如接纳。
仁慈的恶念在非人心脏中滋长。
在杀掉姐姐的那一夜,同样的情愫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那是种微妙的感觉。
看着鲜活的生命从一具躯体中流逝,一张可厌的脸变得静止而乖巧。
一切都理所当然,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惋惜。反而享受这个过程。
邢星又隐约记起,她参与朱尔节祭典时,确实有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一直安静地跟着她。
也许她背井离乡,又为邢星的脸着迷。
典狱长正在扮演这个角色。
冰雪中长出柔软而柔韧的东西,亲昵地缠住邢星的脚踝,暗自生长,直到从腰间缠住手腕,往她手心推了一个小巧的玩意儿。
邢星惊讶地低头看,柔韧冰冷的细长之物,又倏忽抽离了。
手心多了一颗珊瑚骰。
邢星有些疑惑,仍然把骰子抛在地上。
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