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是不会有实体的。

“没有。”

以一个剑术师的敏锐，没有看清那些东西。

“我们有办法逃跑吗？”邢星问。

“没有。”

“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们经历过一次，理应更加有把握才对。”

“殿下，您一直不记得一件事。”

艾莉诺帮她回忆。

“我是您的狱长，监督您的处刑。”

总是这样。

上一世说自己就是她的敌人，悄无声息的亲热，带着掠夺者的毫不怜惜，让她在心灰意冷和绝望刺激中绽放和摧毁。

她宁愿相信公爵。

依赖她的体香和若即若离、半真半假的情话。

走廊阴森森的，没有灯光。

走到西楼罗马式圆拱形走廊时，地上一尘不染的红毯，两侧整齐地矗立着宗教雕像，汉白玉制、巨大。

分列十二门徒、大天使和圣像。

唯一的亮光，是两侧地脚线灯带。昏暗。

邢星的身体在发冷。

热带，在一所宽阔而无底的室内，竟然如此阴冷。

“您想看什么故事？”

艾莉诺问。

“您总不会想看殉道者的故事吧。您胆子这么小。”

谁要读宗教读物。从小读到大的书。

“随便看看。我想，万一这座宅邸比我更了解它自己，其中必定有一本讲述了闪电和浩劫的由来。”

“随便您咯。现在安心上床躺着，可比在杂乱无章的书海中找一本有用典籍舒服多了。”

顺着安娜的指引，来到古制青铜门前。

一股尘灰味。

艾莉诺抢先一步把门推开。

“我简直不敢想。”

邢星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顶天立地的书架，呈半圆形环绕。

金属书籍在幽暗的光源下反光。

“杂种竟然有这么渊博的典藏。”

邢星把骇然的神情收起来。

快步走到正中央的红木书桌前，台灯下，一本鎏金黑封书。

铂金薄片、雕镂蔷薇的书签半夹着，流苏流淌在外面。

“地板是空的。”

邢星回头看艾莉诺，她看着书架，却感受地面。

“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邢星跺跺脚，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伸手去翻桌上的书。

被什么挡住了。透明像玻璃一般，但什么都没有。

一个罩子。

移开手，桌面赫然出现一枚骰子。

20面。

邢星疑惑。自从飞机上抛过骰子后，她就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人弄丢东西是常事，而那件东西又莫名其妙出现。

邢星把骰子抓起来，抛。

15点。

心脏莫名沉一下。

似乎有风掀动书页，薄薄地抬起。

一阵寒意滑过脊背，邢星抬头，书架后面，一个人探出半身，阴沉地盯着她。

邢星吓一跳，后退半步，险些绊倒，摔在一个人怀里。

突然碰到她，还是打着哆嗦。

“公主殿下，这本书是道尔顿郡主学习的外文辞典。郡主今日未完成学习任务，老仆奉命来取。”

是寸步不离汉娜的那个哑巴仆人。

原来会说话。

他比一般人高大，两米多长的身体，苍老而贴脸的齐肩发。

站在人面前，那影子就漫天席地地笼着。

邢星一直都讨厌汉娜主仆。

“你也太失礼了。”邢星斥责。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仆人躬身行礼。

没表现出仆人应有的害怕。

行礼完毕，就无缝衔接地去取桌上那本书。

“等等，我让你动了吗？”

恼火，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把她当空气。

邢星窝了一肚子不愉快。

“殿下。道尔顿家族为皇室效力，是无上荣耀。道尔顿郡主每页必须学习一些外文知识，并在老仆的监督下默写。她本该在藏书室完成学习。”

仆人把书合上。瘦骨嶙峋的、骷髅一样的双手，把书捧在胸前。

“书是道尔顿家族的财物，道尔顿郡主的时间也不多了。望殿下恩准。”

恩……准？

邢星咬着牙。

她不管骂什么，那仆人总有一套礼貌、实则强横的话回应她。

她本来就看不起郡主。

“呸，你把我吓坏了。把书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那请殿下上报皇室法庭，治老奴罪。”

僵硬的骨骼又朝邢星弯了弯，带着书，像影子一样，向书架后的黑色中融化。

“唰”，空气开裂的声音。

老奴平静的表情突然无比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