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没吃完的早饭,偷偷向厨房溜。
沿路端盘子的仆人,用异样目光打量着两个高等贵族,鞠躬问好。
艾莉诺带着邢星,走到厨房门口,向后方拐过拐角,果然看见一架简陋的楼梯。
“是这里吗?”
“就是了。”艾莉诺拉着她,向上走。
似曾相识的错觉,像湖水一样浸过来。邢星打了个寒噤。
“大白天的。胆子真小。”
“我也没说我害怕呀……”
在这种地方被追杀,分明谁都会怕吧。
梦里,她只能看见自己沾满血的双手,气喘吁吁,共感心跳。
她无路可逃,只记得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
……向上?
她只记得这个了。
走廊是木地板、木门。
仆人早就全都不在休息了。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陈腐的味道。
“这条走廊……这么长吗?我在梦里没有看见你。”
艾莉诺的目光黯淡一秒。
她当然没看见。那是在她死后的事。
艾莉诺蓦然感觉,自己走在这里,像一只幽灵。
数不清路过多少门。
光线很暗,邢星停在走廊尽头,看见那扇铁门。
邢星用手拉横杠一样的门把手。
拉不动。铁门被锁住了,需要钥匙。
铁门前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红漆木桌。
桌上放着白色的珊瑚骰子。
“……又要?”邢星询问艾莉诺。
她把骰子抓起来,握在手心。
抛下。11点。
总感觉运气不太好。邢星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幸好没和乔安娜她们玩桌游。
“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仆人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悄无声息,吓人一跳。
“你,把这扇门打开。”
邢星命令他。
“老仆打不开这扇门。没人能打开这扇门。”
“自从郡主接手宅邸,门就锈蚀了。推也推不动,锁匠也无能为力。”
邢星冷冷地哼一声。
“我今天就要你把这门打开。”
“殿下……”
“不想开?不开门的话,我成全你给你的小姐陪葬。”
“真是个张扬跋扈的殿下。您的涵养不及道尔顿郡主万分之一。”老仆人抬起头。
“你听见殿下的话了?”
好快。
邢星心里一阵发寒,细剑已经出鞘,稳稳地指着老仆人皱巴的喉结。
……全程没看见她的动作啊。
只是吓吓道尔顿一家而已,她这样真的好吗?
邢星怯怯扫一眼公爵。
“动作快点。再多说一句话,把你家小姐切成鱼饲料,喂殿下的红尾小鲤鱼。”
才不要!
邢星在心底抗议。她的小鱼不吃低等饲料。
老仆人干干地笑了一声。
果然,在剑术师面前,话术是毫无作用的。
艾莉诺用剑锋戳他,直直地,把他赶到门口。
邢星从背后看见,老仆人伸出手去。
之后的动作就被他的挡住,看不见了。
滑腻的黑色液体,从铁门四周涌出来,像石油一样,顺着门缝和孔窍向下流动。
锁孔转动的声响。
油状物浸润所有孔洞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老仆推开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
他伸手弯腰,请公主和公爵进去。
邢星注意到,他的手还是暗黄、瘦骨嶙峋的,没有沾染油渍的迹象。
粘液斑驳地留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们要进去吗?”她询问艾莉诺。
“走吧。”
艾莉诺提着剑在前面开路。
路过老仆人身边时,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哐”。
门在身后关上。险些砸着邢星后脚跟。
“真应该早点把道尔顿家族彻底清理掉。这帮怪胎。”
邢星恨恨地跺脚。
马靴踩到滑腻触感,她又是一阵恶心。
愤怒被瞬间浇灭。
黑暗中,一点荧光亮起。
艾莉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她竟然还带着这个。
上岛之后,邢星发现卫星信号一点点变差了。
到后来,手机完全失去收发信号的功能,她也就把它弃置了。
公爵照着。
还好鞋底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是湿哒哒的青苔和泥土,滑糯地印着鞋印。
应该正如那老仆人所说,这是一扇不开的门。
所以雨带着泥土灌进来,太久没人打理,变成这样。
这些青苔,和岛上的植物一样,在贫瘠泥土中恣肆生长,形状古怪。
“这些泥土中,是不是有奇怪的肥料?”邢星问。
“肥料?”
艾莉诺照着四周,漫不经心地找路。
“也许你可以带一点回去,种你的番茄树。”
“我才不要吃畸形植物。”
邢星嘟囔着。
霉菌和淤泥的味道不好闻,整个密闭空间像填充了某种瘴气,她胸口胀得发痛。
那是个圆形、凹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