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呈上花盘,揭开红布,是擦手的香巾。
菱拿了一块擦手。
邢星学着她的样子,把花型香巾拿起来。
里面包着一枚20面珊瑚骰子。
骰子掉到地上,邢星弯腰去捡。
3点。
伸手抓了个空。
她不知道那个小玩具滚到哪里去了。
“请问你在找什么?”梅里克教授莫名其妙地问。
没有了。
胡桃木茶桌下面,大理石地砖的纹路,仔仔细细寻找,什么都没有。
“对……对不起,没什么。”
邢星看见,菱和梅里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惨了,被当成疯子看了。
她不想在教授这里多做停留,四维豪华的装饰品,仿佛预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错误。
邢星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信笺,起身交给教授。
信笺带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邢星感到疑惑,刚才克洛伊递给她的时候,竟然没有察觉到。
也许是那时种植田的植物气味太过强烈,她根本没注意信笺有味道。
那里面应该包着什么东西。
“感谢克洛伊小姐的‘样品’。”
梅里克和蔼地笑着,接过信笺。
“二位路途劳顿,用完茶点再走?”
“挺好的。上次来您这里,感觉甜点味道不错呢。”
菱丝毫没有客气。
好啊,合着把她支走买日用品,克洛伊带着2人在富豪家开派对呢。
邢星有些闷闷不乐。
“您能不能再带我们参观一下您的收藏馆,先生?邢星小姐没有来过,她也想大开眼界呢。”
比起大开眼界,邢星更惦记下午茶。
但梅里克教授十分开心地答应了。
邢星想,自己只是个信使而已,倒没必要接受这么高规格的礼遇。
梅里克的仆人为他拿来手杖。
他身材发福,起身十分不容易。但仍带着两人穿过一条回廊,走进满是玻璃展柜的屋子。
黄金和钻石。
展柜灯很柔和,但仍架不住纯金藏品,发光而扎眼。
“都是舶来货。”
邢星靠近那些黄金雕饰,镶着红宝石的巨大项链。
这种东西本来不是给人戴的吧,看起来就格外沉重。
只是上流人士用来彰显身份的藏品。
“这是密克罗尼岛王国的珍奇品,是船员从海盗手里抢来的。”
邢星看不懂纹理、艺术和文化背景,走马观花地惊叹黄金用量。
放在展厅最中间的,是一只皇冠。
说不上是什么风格,不像东方的冕冠,也不像古欧的贵族用冠,有厚重金属流苏垂下、雕琢华丽、有着特定意义的图形。
冠顶最显眼的白宝石下,是一个女人的头。
然而她的五官被忽略了,仅仅只有两三条线,勾勒面部轮廓。
仔细看,抓着流苏的坚硬线条,有节肢动物的典型特征。
一阵恍惚的错觉,邢星似乎看见,那些黄金雕刻的腿上,长着细小绒毛。
身体从内而外一阵发毛。
“这顶冠冕,也是我从一个海员手中买回来的。我的手下把他带到我面前时,他喝得酩酊大醉,按黄金克重把这顶冠冕卖给我了。”
梅里克说。
“在我所有的藏品中,我最宝贵的就是她了。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蜘蛛。”
“她真美啊。”菱赞叹道。
“流畅的曲线,雕工……后来那个海员竟然还想把她赎回去。”
梅里克洋洋得意地摇摇头。
“他连自己怎么弄到这顶桂冠,都忘记了。一开始说从海里打捞到的,又说从科科岛的土著手里交易得的——这我倒是信了,科科岛总是有许多幻美的神明崇拜。”
“看看她侧头的曲线,多么冷漠,又多具有神圣的母性。……你怎么了,邢星小姐?”
“呃……我在想,怎么会有人把蜘蛛做成艺术品?”
邢星才留意到自己古怪的表情。
“这是很正常的事呀。有些土著会崇拜蛇和蜘蛛。”
梅里克笑起来。
“你可能不能理解她的美貌吧。几乎每天都会有收藏家、博物馆来问售价呢。”
邢星又看一眼那张无面脸,打了个哆嗦。
……确实不能理解。
“哎呀,您别跟她计较。她可是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穷姑娘,身上从来没有几文钱。哪懂这些东西?”
别当着外人面挖苦自己吧!
邢星生气地瞟菱。
时间差不多了。
被菱这样一搅,她再也不敢问下午茶的事。
梅里克却并不在意。
从展厅出来,仆人把门锁上,梅里克递给邢星一张名片。
“我最爱帮助被穷困绊身的青年。我们每天晚间都会有青年互助会,像你这样内向的小孩,理应去结识同龄人。”
邢星叹了口气。
就这样,拜访梅里克教授的旅行告一段落。
邢星觉得自己几乎是被赶出来的。
她原本打算离梅里克的豪宅远一点,就把这张名片扔掉。
那是一张鎏金黑名片。
正面,用花体写着:蜘蛛青年互助会。
蜘蛛应该就是森威顿的代表吧。毕竟这种生物在森威顿享有很高地位。
下面是一串地址:贝尔街381-382号。
没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