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的小蜘蛛,爬过木板门缝隙。
邢星想起克洛伊是怎么把一只金属门锁给扭断的。
也许自己并没有侦探所需的手段,但面对一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邢星把手按在上面,用力。
咔嚓,门锁断掉了。
接着,整扇门都倒了下来。
邢星胆战心惊地抓住肮脏的门板,险些让它落到地上,发出闷响。
把门板依靠在墙上,劫后余惊地拍掉灰尘。
外面,十一条长长的地下河河岸。
借着门里的微光,她并不能看见很多东西。
地下河散发着污水臭,而那群小蜘蛛又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狭窄的水道边,停着一艘划艇。
“这是森威顿皮下的脉络,他们用来做交易的流水线。”
邢星跳开一步,她分明记得刚才身后没人。
“上去吧,看看我们能沿着河道发现什么。”
克洛伊一身脏兮兮的破烂,把鸭舌帽压低。
自顾自上了划艇,坐下。
“愣着干什么?难道你要雇主亲自划船吗?”
“你你……您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邢星惊魂未定地踏上船,解开栓船的绳子。
“你差点从我脸上踩过去,却没认出我。反应还真是迟钝。”
什么嘛……这么黑的灯光,谁能认出来?
水流有特定方向。
地下河河道是椭圆的洞窟,在十分黑暗的远处,能看见其他小艇的影子。
以灯闪为暗号,似乎在交换货物。
见到她们的船靠近,就骤然躲开。
“克洛伊小姐,您带相机了吗?”
“我带相机做什么?”
“抓到这些走私犯,我们就可以向当局交差了呀……您就可以不用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黑色的河水,肮脏的记忆。
长着刚毛的细长尖足朝她身体扎下来,人混乱的尖叫声,像被围困的饥饿的狼群。
她向当局报告这件事,但没有任何精神评估能证明她已经疯到会出现幻觉的地步。
“我……”
“停船吧,我们快到了。”
河道口出现深蓝的微光。
广阔的河岸,邢星看见零星几艘小船,像游蛇一样穿梭,躲避岸口的暗礁。
她看不见那些暗礁。
再往前走,划艇的底部一定会被割开。
顺着松软的沙岸,邢星跟着克洛伊步行到地下暗河的入海口。
其实暗河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
三条一模一样的河流悄悄在这里汇聚。
她们走过的部分,只是其中一小段。
“……他们把森威顿的地下挖空了,森威顿,会塌陷的吧?”
怪不得路上总是看着高高低低不平坦。
邢星不由得产生担忧。
月光照着克洛伊嘴角的一抹笑。
……她在嘲笑自己的地理知识?也许土层坚固,一整块陆地还不至于塌陷。
邢星感觉心下不爽。
自己是没她那么博学多才,但也不至于因此就高人一等吧?
回到小划艇上,克洛伊打开手电,用□□撬开座位下方的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张地图。
“您怎么知道这里面会有……”
“普通人都该知道,上锁的柜子里大多都有好东西。”
克洛伊拿着地图,抬头看她。
“你实在没有成为侦探的潜质。”
邢星很想反驳她。
但是算了,她开心就好。哪个普通人会随便翻人锁起来的东西?
克洛伊用手电照着,从袖口抖出一条项链。
然后把项链上的小金玫瑰,对准地图“咔嚓”一下。
……原来她是带了微型相机的。
邢星凑近看,原来是一张暗河地图。
其中,靠近青年互助会的地方,用红笔圈起一个地点。
克洛伊拨动船上的一个按钮,发动机旋转起来。
“您怎么不告诉我,这船有动力呀?”
邢星感到越来越暴躁。
“现代划艇都会装动力。自己蠢怪我咯。”
邢星默不作声地坐下,赌气。
克洛伊真的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情况,确实会把自己这个没脑子的拿去喂狼呢。
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两公里后,克洛伊让小艇减慢速度,打开前照灯,观察河道两旁的墙面。
在不远处的前方,确实出现了一个洞口。
“难道是走私犯私藏宝物的洞穴?”
邢星大脑一热。
……这不发财了嘛。
得想个办法把克洛伊搞定在这里。
四周漆黑,暗河也不知道有多深,在此处抛尸谁又能知道?
邢星甩甩头。
让小艇靠岸停稳,踩上柔软的湿泥,克洛伊把手电筒打开。
洞口有两米多高,泥水从上端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