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邢星愣了愣,狐疑地看着菱。
菱耸耸肩,回房间睡觉去了。
绕行过她。
虽然疲惫至极,邢星仍是一夜辗转反侧。
半梦半醒的意识中,她梦见自己不停地抛骰子。
在梦中彻底清醒,一身冷汗,天光微亮。
由于过于不安,醒得比平时要早。
算了,反正睡不着了。
邢星下床,拿起洗漱用品,出门。
公共卫生间已经传来水声。
邢星走进去,克洛伊正穿着草莓兔睡衣刷牙。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镇静许多。
克洛伊漱口。
“怎么样?拿到五美金了吗?”
她心理素质够好的,刚拉完私活竟然面不改色地和人聊家常。邢星想。
不过自己不也是个平静的杀人犯吗?
不不,还没实施的计划,怎么叫杀人犯呢?
“没有耶。不过我用那包小料和别人换了个漂亮的瓶盖。”
“那瓶盖呢?”克洛伊表现出兴趣。
“在路上丢了。”邢星老实回答。
“笨蛋。”
克洛伊说完,拿着洗漱用品走了。
看来菱真的没有告诉她。
邢星麻木地逼自己走完刷牙流程,什么破绽都没发生。
面对一个享誉国际的侦探,别想在她眼皮底下做小动作。
然后,去克洛伊房间准备早饭。
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冲泡速溶咖啡,森威顿可没有咖啡机。
“克洛伊小姐,昨天晚上死人了。”
克洛伊正在看晨报。邢星不经意向她提起。
“哦?谁?”克洛伊从报纸中抬起头。
“一个镇民。在互助会心脏骤停,没人愿意抢救。”
克洛伊的目光又落回报纸。
“哦。”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酗酒吸毒,肯定会死人的呀。”过了一会儿,克洛伊说。
像在怪她大惊小怪。
“您知道他们把尸体怎么了吗?”
“嗯,不知道。”
“他们把人拖到厕所,去了那条河道,扔了。”
“扔到河里了?”
“对。”
哗啦,报纸被抖了抖。
邢星悄悄瞟她,她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皱着眉。
“克洛伊小姐,万一发生械斗、人口拐卖、寻仇这种事,地下暗河难道不是很好的抛尸场所吗?”
“难怪有这么多人失踪……”克洛伊沉吟。
“我自告奋勇去帮他们抬人了。我知道他们把尸体扔在哪儿。”
“今晚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克洛伊说。
“就我们吗?我会害怕的。”
锅铲翻动煎蛋和牛排。
害怕。她觉得自己又在向克洛伊撒娇。
“是的,就我们俩。”
邢星越难堪,她越兴奋。
邢星太了解克洛伊了。
胆怯只是猎手的伪装,她总需要把聪明集中到最需要的时候,不能分散使用。
她的裤子,洗到褪色的两块破布,用松紧绳系在腰间。
由于时常饥饿,邢星的腰腹很薄,从肋骨垂下的衣物松垮。
在裤带上拴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物件,完全看不见。
“今晚出门,我和邢星。”
四人都到齐了,克洛伊宣布。
菱一脸厌恶地盯着蔬菜沙拉和煎蛋。
“出去干嘛?带小宝贝约会?”
克洛伊没理她。
邢星习惯了菱厌世的样子,也习惯克洛伊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态度。
宇宙中,两种极端讨厌相互作用,会产生什么反应?
“哦,我们还是吃饭吧。”
莉莉丝的房子坐落在教堂旁荒地的一座小山坡上。
从克洛伊挂在墙上的推理图可以看出。
箭头清晰地标注了它和教堂的位置关系。
下面潦草地写着:康斯坦丁的主宅。
英式小阳台和种满灌木植物的小院子。从角度看,克洛伊应该是在附近山顶拍摄的。
她真是个兢兢业业的莉莉丝黑粉。
教堂照片的二楼被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地平线以下用黑色记号笔表示纵横交错的水道。
还有梅里克的房子、贝尔街、杂货铺、郊外和许多其他奇奇怪怪的地方。
她甚至拍到一张多诺万小姐的婚车图。
一张邢星在舞会上偷吃蛋糕的照片。
角度刁钻,照片上的邢星非常呆滞,灰色头发凌乱,大张着嘴把蛋糕塞进去。
标注:甜食猪。
甜食猪。
邢星在心中默念这串单词,感到窝火。
*
黄昏的贝尔街,总徘徊着许多衣着破烂的年轻人。
走在他们中间,克洛伊的脸庞显得皎洁丰润,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从酒吧到地下互助会的年轻人很多。
一个接一个掀开隔热帘,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邢星和克洛伊混入其中。
夜场才刚刚开始。
“这里到处都是蜘蛛。”
邢星看见一群小蜘蛛,从积灰的角落爬过去。
“哼。”
“您喝过这里的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