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必须降临。”
靛蓝色火焰从阿特拉克的雕像上燃烧,在巨型石堆中蔓延。
曾经是教堂的地方,被灼热的气流包围了。
奄奄一息的蜘蛛连滚带爬地逃窜,用手和不灵便的节肢,慌乱爬行。
“你会烧到她们的……”
还好八条腿听她的话。
邢星站在外围,被火焰熏得眼睛发涩。
“阿特拉克不需要过于迟钝的祭品。”莉莉丝回答。
蓝色火焰走过的地方似乎是一串铭文。
像无数跳动的、变幻的符文那样,在阵法中延伸。
莉莉丝的孪生姐姐站在最高的地方。
它似乎在进行某种蜘蛛的编织舞蹈。
“我们尝试过许多次了,每一百年祭坛就会上升一次。但阿特拉克从来没看过我们一眼。”
“蜘蛛更适合在极寒冰原生活。而在这里,未被接纳的祭品只能不断结丝、死亡。我从没见过比人类更笨的生物。”
邢星撇撇嘴。
“你想问什么?”莉莉丝敏锐地看她。
“阿特拉克从没回应过,是不是因为祂根本不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群……”
信徒?
没有合适的词描述。
“呃,小蜘蛛,在举行召唤仪式?”
“阿特拉克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祂的人类子嗣,我们就是半神。”
莉莉丝有些烦躁。
“作为一个祭品,你太吵了。”
细丝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邢星的腿聚拢扎紧。
她摔在地上。
“喂……”
还没来得及抗议,嘴也被织住了。
“时间差不多了。姐姐在尝试与父神沟通。编织桥梁的工作需要摒弃低劣的人类理性,而你明显是个不合格品。”
……
自己流水线加工出不合格品,还要骂不合格品。
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也行吧,至少不用被送到极地打工。
邢星想,等她的父神把那些好蜘蛛带走,她也可以放开自己了吧?
身体忽然腾空了。
“去成为牺牲吧。”莉莉丝说。
漫天的网,她被一层黏腻的蛛丝捆着滑到祭坛中心那个巨大的蜘蛛附近。
吊在她背部的蛛丝被火烤着,渗出水分,似乎很快就会被熔断。
莉莉丝的孪生姐姐,长着拟态□□的大蜘蛛,看着她,口器下发出鬼祟的咯咯声。
似乎在表达兴奋。
脚下就是灼热的火。
邢星被烤得难受,她莫名想起在某些还保留着原始风味的民族和群落,还有把甲壳类动物串起来烤熟的吃法。
焦香脆嫩,一口爆汁。
面部和肩膀、背部,还有人类皮肤的地方,汗水涔涔落下。
不能挣扎,每动一下就可能加快丝线融化的速度。
她绝望地看着面前直立半身的大蜘蛛。它的拟态只是一坨单纯的骨肉,恶心而非人。
莉莉丝美丽的上半身,只是五官被曲解成写意的线条和色素沉淀。
那双眼睛永远不会闭上,也没有可视功能。
离她那么近,让她浑身发软、忍不住颤抖。
纺管被热浪熏得发痒难耐。
那些石柱向中心聚拢,石柱中心,阿特拉克雕像手部是最高的地方。
她也许有某些本能。
蜘蛛,蜘蛛。
随着身体的一次晃动挣扎,黏住背部的丝线彻底断裂了。
一张细薄晶莹的大网铺展开,连接着最高处的石块和最低处的边缘。
邢星也不知道自己的网是否牢固,纺管中的蛛丝液,在灼热环境下是否会瞬间成型,但她没有别的办法,掉到自己织的网上,两眼一闭滚了下去。
火焰在金属外壳加热,烫得她痛不欲生。
等大脑终于有思考余力时,她已经顺着网滚到阵法边缘的地面上了。
她看见一团靛蓝色的、乌黑肮脏的东西,在融化的网中落进火海,咆哮着融化。
那团拟态一般的人形,像橡胶一样化开。
莉莉丝的姐姐,兴许是想追她。
但她的网没有这么多承受力。
不远处,莉莉丝震怒地看向她,人类的面孔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而焰火在一瞬间没有节制地越烧越旺。
“我……父神是不可能回应我的……姐姐才是……”莉莉丝语无伦次。
邢星用八只脚后腿。
她有预感,莉莉丝要暴起了。
说来奇怪,在吐丝之后,她控制腿的能力也长进许多。
也许大脑和小脑都认同了蜘蛛的身份。
“……要相信蛛蛛平等,你们不是双胞胎吗?你上你也行……”
邢星向她喊话。
再说,以人类的直觉,献祭一只更近神的祭品,超自然传导能力不是应该更强吗?
邢星识趣地闭嘴,没和她继续理论。
因为莉莉丝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