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邢星被自己的哭声吵醒了。
睁眼带来一线强光,她迷迷糊糊地看见莉莉丝打着手电,正在查看自己的情况。
她踢一脚新生蜘蛛腹部,把邢星翻过来。
像爬虫四脚朝天。
内脏在硬壳中晃动,她感觉自己腹中积水一般的内脏尚未成型,摇得难受。
“喂……干什么啦!”
用沙哑的声音朝莉莉丝哭。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知不知道,你快点把我变回去。我不想参与你们的邪教仪式,我不想跟你们产生任何关系。你放我出去……”
“嗯,阿特拉克之女一般不会清晰的自我意识。”
莉莉丝把针管保护套拔下来,贴着她颈部皮肤注进去。
邢星不知道那是什么,开始拼死挣扎。
浑圆的腹部在地上像不倒翁一样晃着。
莉莉丝受不了猎物吵闹,用蛛丝把她重新缠起来。
“我亲爱的姐姐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药是冰凉的,冲得邢星一阵阵脑子发昏。
但过一会儿,也就好起来了。
发烧难受的感觉在逐渐退去。
“你给我打了什么?”
“蜘蛛活性药剂,比退烧针好用。”
莉莉丝调节手电的旋转钮,让光线更加集中,在房间里查看其它蜘蛛。
大多数蜘蛛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腿部抽搐,发出昆虫临死前的咯咯声。
“有好几只已经死了。人类,脆弱的生物。”
莉莉丝挨个弯腰查看,给状态尚可的蜘蛛打针。
邢星仰躺在地上,过了没多久,果然觉得力气回来了些。
挣扎着把自己翻过来。
她的八条腿似乎连接上脑神经,开始学习控制。
弯曲、支撑,让血液循环。
……也许不是血液,是别的什么汁液。
身体的一部分皮肤被甲壳替换了,坚硬闷热、没有汗腺。
身体可以保持平衡了。
拥有八条腿是十分奇怪的感觉,她从没观察过蜘蛛行动时,会先迈哪条腿。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身后紧闭的门。
那只巨大的蜘蛛,就在天花板最中间,盯着她。
然后它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如此沉重的身躯,落地时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教堂下方,隔着一层天花板,听到的那种像动物蹄部的踢踏声,是它急不可耐故意吸引她的声音。
饥饿。
吸食多少猎物都不会感到满足。
让那些可口的汁液,全变成蛛丝,无休无止地织网。
它来到房间正中间,站立着。
地面突然开始摇晃,小教堂在地震!
碎砖砸落下来,邢星惊恐地看见砖瓦剥落后,满月像地狱焰火一样的光辉。
腥臭腐烂的蛛茧被砸出绿色汁液,教堂在向下坍塌,有东西在从地下升起。
很快,原来是教堂的地方变成一座废墟。
到处都是坚韧的蛛网和碎砖。
人形蜘蛛奄奄一息地趴在砖石上。
“多诺万……小姐?”
邢星看见多诺万拖着巨大的腹部,在废墟中抽搐。
她脸色看起来很差,但没有对邢星的话做出任何表态。
“不用担心它们。蜘蛛不是脆弱的生物。”
莉莉丝站在她身后。
“甲壳生物往往能抗住比它身体大几十倍的重压。”
……
还好邢星在地震前与自己的八条腿和解了,本能反应抓住墙上层叠的蛛丝。
站在一处较高的废砖上,邢星看清楚了,教堂废墟之下的那些东西。
像是……巨大的祭坛?
奇怪的石雕,每个都像蜘蛛的身体和人脸雏形,围聚在一起。
这个法阵太过庞大,邢星没法看清巨石的全貌。
它还在不断上升,但地面抖动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剧烈了。
巨型蜘蛛站在中间最高处,像是喷泉基座的石头上面。
不是喷泉基座,是一只人手的雕像。
如果召唤神明的法阵,都必不可少地需要一座神的雕像,以让人类分辨自己召唤的是何等神,那雕像本应该是模糊不清、基于人类想象力的。
因为人类根本无从知晓神的几何形态。
也无法理解祂的形态。
但阿特拉克的雕像却十分清楚。就是蜘蛛和人身。
也许是因为在人类认知中,本来就存在蜘蛛这样的东西,让理解变得容易吧。
或许“蜘蛛”原本就是外神留下的东西。
邢星看清楚了那座正在上升的雕像,正和在暗河洞穴中见到的、靛蓝色巨大的蜘蛛神雕像一模一样。
也许它就是那一座。
邢星不知道她们以什么方式把它弄到这里来的。
“阿特拉克·纳克亚不会回应任何人的召唤,除了我们。”
莉莉丝看着雕像上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