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上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失忆也许是短暂的,这个世界不真实。人来人往。
她破衣烂衫,身体肮脏。
通缉令上的下等人,眼神漠然地看着她。
那是一个多骄矜的下等人。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人吧……衣着还那么昂贵。
哦,可自己是个乞丐。
下等人应该是乞丐。
自从她从牢狱中挣脱,就再也没吃过东西。
电子眼看见她,警察很快追了过来,大呼小叫地向她奔来。
她拔腿就跑,拐进街角阴暗的胡同。
……死路。
运气真差。
五六个警察密密麻麻地堵着她。
“……你们……干嘛……”
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抱着头蹲下来。
像一只颤抖的鸡蛋。
警察面面相觑。
“呃……邢星小姐,您别紧张……”
五六个人高马大穿制服的上等人,抓鸡一样围着自己,能不紧张吗?
邢星睁着眼睛瞪他们。
“这样不行的,铐走吧。”一个女警官说。
“铐走?开玩笑吧!科学院会杀了我们的。”
“找到就不容易了,你把她活着带回去,比什么都强。”
“我们围着她。”
……
七嘴八舌地内讧。
邢星累了,把手放下。
……邢星?
是名字吗?
他们想对她做的事,令她恐慌。
像小孩一样,一左一右被看守着,坐在警车中间,被带回精神疗养院。
“我说祖宗,您别乱跑啊。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
旁边,一个干练的女人抬手打断他的抱怨,神色疲惫:“常有的事嘛。贾钺钺,你想想家里的老人,大脑衰弱后记不得路,她也是一样的。不许对特派调查员大吼大叫。”
“我也没大吼大叫呀……”
“好了,既然找到也就安心了。让院方劝着她点。”
“关起来不行吗?等邢星病愈,她也能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
“我不管她会不会理解!就算她脑子坏掉了,也不能关起来。”
邢星坐在病床上,看着两人面红耳赤地争吵。
呵呵,台灯。
疗养院桌上的台灯很好玩,是曼陀罗花下垂的形状。邢星又开始走神了。
我不是一名杰出的混沌学家吗?
混沌学家又是什么?
“……我们要把她的记忆全部归还吗?人脑会过载的……”
“……还要多久?……”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伊德等不起这么长的时间!”
“叫实验编号!”
“……001号空间的能量检测已经出现波动了,我们无法预测走向,得赶紧把它消耗掉才行。”
“波动而已,不要那么大惊小怪。”
“霍尔德院长!”贾钺钺绝望得快哭出来,“万一空间崩坏,三次元也会崩坏的。要、死、人、的!”
霍尔德淡漠地看着他:“要死一起死呗。整个三次元都会受到波及,人类肯定难逃一劫。人类毁灭,你怕什么?还有谁能记住你做的事?”
“我不想死。”邢星简单表态。
“没事,你不会死。宇宙毁灭你都不会死。”霍尔德哄她,慈爱地抓着她一只手,“……她手腕上这个是什么?”
“院长,这个不是我们弄的。”
贾研究员欲哭无泪。
“肯定是她自己什么时候做的纹身。”
“要是高级调查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准备写报告吧!写一整年,写死你。”
两人争吵着,离开了。
房间瞬间空荡好多,没有他们的声音填满。
他们在自己面前说宇宙毁灭的事。像小孩吵架一样。
邢星拿起床头柜上的魔方,开始扭,对着一张公式图纸。
这种古老的人类玩具,本来是给高等人类的幼崽开发智力用的。
她不该在这里,她应该在海底。
和那些混沌为伍,无知无识、也无尽头。
也许自己只是一个单细胞,夺舍了这个名叫邢星的人类。
护士带着理疗仪,照常给邢星做大脑按摩。
让她躺进去,把头放在一个像头盔一样的舱体中。
微电流穿过大脑表层。
“嗷!”邢星坐起来。
“你叫什么?”
“好痛啊。”
“这个不痛的。”护士冷着脸,想把她按下去。“对你恢复有好处。”
邢星翻身跑了。
她还不如自己去外面捡垃圾吃。待在这里,每天都要经历两次这样的电击。
能躲过一次是一次。
“真奇怪,至今为止,也就只有你一个病人反馈按摩仪会疼。”
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像正常人的皮肤接触消毒酒精,是凉凉的感觉。
皮肤破了就会很疼。邢星想。
她失忆了。霍尔德告诉她,出于保护目的,科学院强制她的一部分大脑休眠;直到恢复,他们才能一点点唤醒她的大脑。
“算了算了,他们也不让疗养院用拘束服。”
护士不耐烦地把仪器关掉。
“你等着吧,他们早晚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