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又扭过头去。
就像这样。
松田阵平再次狠狠地掐灭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火星,低头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钢管发力。
我独自跳动的秒针,不过是你人生里的短短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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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刚卸掉几根缠绕的钢管,鬼知道为什么班长搭的帐篷为什么支撑管会缠在一起,他拿着手里的螺丝刀转了半圈,周围明亮的露营地灯带闪烁了两下,突然毫无预兆地悉数熄灭。
整片山谷瞬间被漆黑的夜幕吞噬,唯余一簇小小的篝火在风中摇晃。
“啧,这露营地的基建果然不靠谱。”松田阵平不仅没慌,反而有些得意地挑起眉,从地上撑起身体。他拍了拍身边那个沉重的金属箱——那是他顶着所有人的吐槽,坚持从东京背过来的大功率静音发电机:“看来还是得靠我啊。”
然而,他的得意还没维持三秒,隔壁营地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血腥味淡淡飘了过来。
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就要往隔壁跑。
九条贵希在昏暗的篝火光源中拦住他。
断电不是意外。
他一开始就检查过,这片露营地虽然偏僻,但配电箱是上周刚加固过的工业级规格,除非有人从外部直接剪断主线,不然是不会断电的。
所以,断电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断电是接下来可能作案的人需要的必要条件。
“松田,现在我们要先带着你的发电机,去东侧的总配电箱。”
“我知道了。”松田阵平也瞬间理清楚了轻重缓急,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趁手的扳手和强光手电,看了一眼漆黑的林间小路:“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望风和递工具,路上的灌木太密,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我!我跟你去,小阵平!”萩原研二立刻举手报名。
然而,九条贵希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萩原的肩膀。
“不行,hagi。去电箱的路上很有可能遭到伏击,你的夜视能力和近身搏击不如我。”九条贵希看向松田阵平:“我和松田一起去。你自己要小心,如果凶手真的在隔壁营地。恐怕刚才他们点不着火也不是意外。”
九条贵希之所以选择跟从松田阵平,是因为电源关系到接下来局势的发展,保护好松田阵平的任务,除了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信任萩原研二的能力,萩原研二本质上仍然是反应敏锐且能力优秀的预备警察。
更重要的是,他根据目前的犯罪心理痕迹进行了侧写:如果作案者就在隔壁,那么其实展现出统御力社交姿态的萩原研二并不容易被盯上。在捕食者的逻辑里,这类人往往是难以快速吞下的硬骨头。留在营地,和同样作为成年男人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在一起,比跟着他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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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
九条贵希走后没多久,一串凌乱、沉重且伴随着低微哭泣声的脚步慢慢靠近了营地。
一个摇晃的身影林间小道跌跌撞撞地闯入了火光的边缘。
那是小林梨纱。
哪怕是最近在公安训练下已经见惯了各种状况的降谷零也忍不住瞳孔一缩。眼前女孩浅色的户外外套上沾满了大片喷溅状的暗红,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最可怕的是她的脸,半边脸颊几乎被鲜血糊住,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液体顺着下颚一滴滴落在她怀里死死抱着的那篮草莓上。
原本鲜红的果实被更鲜艳的血浆浆洗过,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阳菜……阳菜她……”小林梨纱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时在血污下显得空洞而狂乱,她看着萩原研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刚才灯灭了,有一个黑影……他拿着刀,他就在帐篷后面!求求你们……只有你能救她了,她还没死,她还在动……”
她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的手,近乎哀求地指向她走来的那片林间小径。
在那里,歪脖子树的残影在风中扭动,像极了一个正蹲在暗处、静静窥视着这片火光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