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禾没动,任由他贴到自己跟前研究。
不多时,周宴叫的车先到了,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挥挥手:“回国见了,北鼻!不要太想我。”
陆一禾也抬手挥了挥,目送他的车离开。
低头瞥了眼手机,叫的车还有八百米才到,他靠在栏杆边吹风,觉得有些燥热,还有点口渴。
马路对面有一家7-11,是整条街唯一还亮着醒目灯光的店面。他懒得走过去,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片光亮吸附。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店里有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正在结账。
黑色紧身的工字背心,宽肩窄腰的绝佳背影,小麦色的皮肤,左臂随意地夹着一顶黑绿配色的头盔。
抬臂一瞬,紧实漂亮的肱二头肌和背肌骤然绷紧,整片流畅的肌肉轮廓被背心完全勾勒,散发着野性的张力。
陆一禾移开目光,再次低头看打车软件,出租车距离他还有最后两百米。
手机震动,是周宴发来的消息,吐槽自己酒量暴跌,现在隐约有点想吐,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被司机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陆一禾笑了一声,回了四个字“菜就多练”。
再次抬头,方才便利店里那个很显眼的男人已经结完账走了出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穿过无人的马路和流动的晚风,男人站定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黑色的铁艺栏杆。头盔面罩黑漆漆的看不清脸,却感觉有道滚烫、直白的视线,直直锁在他身上。
泰兰德街头燥热的晚风,吹去了陆一禾平日的温和,露出骨子里潜藏的肆意野性。
他附身趴在栏杆上,扬起下巴,散漫又轻佻地开口:“What’s up, hunk?”
一向清亮的声线微微有些沙哑,莫名带着些蛊惑和挑逗。
对面的男人抬手,指尖扣住面罩边缘,缓慢、沉稳地向上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面罩下,露出一双熟悉至极、漆黑深邃的眼睛。
是靳则。
陆一禾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轻佻笑意骤然凝固。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靳则。褪去西装革履的压制,他那股凌厉的野感和雄性荷尔蒙好像不加掩饰地外放了出来。
他眼神沉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不满。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自上而下扫过陆一禾全身,从泛红的眼尾、脖颈的黑色choker,到露出一截的纤细腰线。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陆一禾觉得自己正在被他狠狠掠夺。
“一个人跑来国外潇洒,可以和顶流爱豆搂搂抱抱,也可以挑逗陌生男人。”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身躯彻底贴到了栏杆的另一侧,沉沉阴影将陆一禾大半身影笼罩。
“唯独见到我,连个笑容都不愿意施舍?”
两人在咫尺间对峙。
一道刺眼的车灯划过,陆一禾叫的车到了。
靳则抬步径直走到车头,敲了敲窗户。司机放下车窗,靳则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递出一沓钞票,司机很快把车开走了。
周遭再度安静,他折返回来,重新站在陆一禾面前盯着他看。
“手里的水,是给我买的吗?”陆一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靳则低头看向手里那瓶椰子水,透明瓶身凝满细密冰凉的水珠,浸湿了他指节。嘴上硬邦邦地不肯承认:“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可身体却诚实地拧开瓶盖,抬手递到陆一禾面前。
陆一禾接过来,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喉咙里的渴稍稍缓解了一点点。他抬眸看向眼前人,把水瓶递了回去:“喝吗?”
靳则没有接,又继续追问被打断的话题:“刚才为什么对陌生男人笑得那么好看?”
陆一禾闻言不恼不怒,反倒轻轻笑了一声。“陌生男人在哪?不是只有你吗?”
他作势要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逗弄:“不喝拉倒,我自己全部喝光。”
靳则也突然生出一阵翻涌的燥渴。是因为那滴从陆一禾唇角滑落、顺着脖颈滚落的水珠,是他被酒气熏染出的嫣红眼尾,是那一小截紧实莹白的腰线。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宽大滚烫的手掌骤然覆上陆一禾的手背,牢牢包裹扣紧。
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的手、带着那瓶喝过的水,径直拉到自己唇边。
他紧盯着陆一禾的眼睛,就着陆一禾的手,贴着他触碰过的瓶口,仰头大口饮下冰凉清甜的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