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主教?!
不期而遇的这个人让洛兰当即停住了脚步,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既不在刚才跟国王在一起的人中,也不在夫人小姐的那一群人中——那他刚才在哪里?现在出来又是想做什么?是敌是友?
科勒主教没有穿教会的长袍,这使得他的辨识度下降了不少,如果不是洛兰跟他打过照面、记住了他的面容和身形,此刻大概第一时间也认不出来。
科勒主教在看到洛兰的同时也怔了一下,然后他直接迎了上来,开口就是问:
“你怎么还在这?王太后现在身边有人吗?”
洛兰几乎瞳孔震动,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科勒主教朝自己走近。
“你……”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看到他的反应,科勒主教反而有些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说:
“怎么,你不知道他今天要刺杀?”
洛兰沉默了一瞬。他看着科勒主教此刻的面容,看着那双依然敏锐而清醒的眼睛,在心里快速地判断着。
“……你怎么会知道。”他问。
科勒主教闻言哂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之后从缝隙里挤出来的、不太自然的弧度。
他的表情有一种压抑着抗拒的紧绷,像是一个人正在做一件他并不想做的事情,但不得不做。
“看来艾伦没有跟你说我的存在。”他说。
洛兰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道科勒主教跟艾伦之间还有另外一层联系,艾伦只告诉他,科勒主教已经同意作为证人。
但艾伦从没有说过科勒主教竟然能参与到这种计划中!
他甚至不知道科勒主教今天也会来这里!
科勒主教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样子:“王太后现在在哪?”
洛兰谨慎道:“……在会客厅里。还有女仆侍从和塞西莉亚小姐在旁边。”
科勒主教皱起眉,想了几秒后说:
“我去把塞西莉亚小姐带走,别的我管不了。你去把门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洛兰盯着他,然后忽然说:“……你在协助刺杀王太后?”
科勒主教忽然烦躁起来,立刻反驳:“我没有!”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压了回去。
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正在用力把什么东西按下去。烦躁里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卷入了某件事之后的无力感。
仅失控了一秒钟,科勒主教就又冷静下来,看着洛兰冷笑道:“你不用怀疑什么。我但凡不是没办法,除非脑子坏了才来趟这趟浑水!”
洛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分辨出更多的东西。
科勒主教的烦躁是真实的,“被逼无奈”的紧绷也是真实的。除此之外,他还在科勒主教的眼睛里看到了某些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自己却不想承认、正在跟自己做最后拉扯的抗拒。
洛兰稍微信了他三分。
“她们只知道魔马闯进府邸里了。”洛兰主动分享情报:“别的一概不知。”
科勒主教只是一挥手,强调说:“不用跟我说这些,别的事我不管!”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走廊内只余呼吸声。
科勒主教问:“你在等什么?”
洛兰说:“等时间。我要去替王太后给国王传话,又要去帮塞西莉亚小姐给佩蒂特家族的人带话——回去太快会被怀疑。”
科勒主教闻言说:“佩蒂特家族?他们刚才在外面有人受伤了……正好,这理由倒是更好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对洛兰说:
“他要是没其他后手,你现在就可以想该怎么弄走那些仆人了。”
洛兰没有说话。他看着科勒主教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像是两条原本不该相交的线,被某个共同的目的暂时拧在了一起。
时间在沉默中过了大约一刻钟。
隔着几道墙壁,能隐隐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动静——那是埃里克斯带着人在对付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