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元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出门在外但凡遇见一个可巴结的人都不会放过,恨不得把面子垫在人家鞋子底下。
那低声下气的样子,看了都令人作呕。
遇见惹不起的都绕道走,可今天他算是撞上硬茬了,他真没钱还高利贷。
谁不知道专门在赌场放贷的龙哥是笑面虎,借钱的时候诱惑你利息低,可贷款项大。一旦要收钱,哪怕拖半天都不行。
除非用他要的东西来抵,否则欠钱要命,赌场活生生变成血腥的屠宰场,割下的器官放在黑市上卖可比放贷有利润。
尽管如此,每年像简元龙那样没钱还赌红眼的杂碎比比皆是,突发横财的感觉让他们陶醉,成了放贷的主要目标人群。
“龙哥,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求求……”
简元龙的脸上留下骇人的烫痕,一块暗沉焦黑的印子横在他的脑门,和被刺字要拉去屠宰场的猪没区别。
可笑的是,他的名字里也有个龙字,却和王龙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流血的脑门咚咚地磕在大理石瓷砖上,嘴里止不住地告饶。
“啧。别磕了,把地都弄脏了。”
王龙兴致缺缺,本来想尝鲜,结果还没得手。
失败的简元龙全身上下就只有肥膘最有用,这货色连当鸭的门槛都够不上,唯一的结局只有放血卖器官。
“让你别磕了,耳朵聋吗?”
领头的疤痕男把简元龙朝地上猛磕的脑袋提起来撞到一边废弃的台球桌角上。
杀鱼需先昏其头。
“等等。”
王龙突然出声阻止。
小弟只好先停下手中动作,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哥。
像这种沾血的事情王龙都不参与,他是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者,下达命令后由小弟们动手完成就行了。
王龙把手里的烟丢在脚下彻底踩灭,“把他老婆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疤痕壮男恍然大悟,连忙将通讯器里简元龙给他的照片拿给他看,“这女人看着可水灵,谁能猜到已经生了两个孩子。”
失策,原以为龙哥是要留下简元龙,结果是对没带回的女人心里痒痒。
那是张老照片,一家三口在某地旅游拍下的珍贵合照。
简元龙亲热地把妻子搂在怀里,有个小孩还骑在他的脖子上。
照片的最底下有一行红色小字注明:
【简元龙携妻儿,林枫晚、简亦尘到此一游】
王龙欣赏完照片,摆出极其满意的样子,蹲下身把满头鲜血的简元龙踹清醒,“再给你次机会。”
简元龙本来脑袋晕乎乎的,连带听力都受损,听到王龙说出的关键字眼,整个人又“活”了过来,艰难地翻过身趴在地上。
“没问题,龙哥。今天没把人带过来纯属意外,要是您也能跟着去,指定能行。”
“你以为自己是谁,居然还敢让龙哥亲自去?龙哥,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不想死才编出这么多借口。”
王龙的手心对着疤痕男一挥,示意自己心意已决不必再多说。
“明天!明天,我带您去。”
简元龙劫后余生,贴在瓷砖上的胸腔大幅度起伏,尽力缓冲着王龙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心里却又开始打起小算盘。
他明天趁简亦尘上学回去把林枫晚骗到偏僻的死胡同,只要人交给王龙,自己就无事一身轻了。
债也抵了,命也保住了,算是最好的局面,
如果又没成功……他就直接报警把这些心狠手辣的人通通抓起来,就算警察来了自己因为赌博也跑不了,也要鱼死网破。
*
“妈,小豆芽睡着了,你也早点去睡吧。”小豆芽晚上受了惊吓,一反常态地要哥哥讲故事哄睡。
枫原轻轻合上门,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温声开口提醒坐在沙发上的林枫晚。
为了省钱,一到天黑,家里的灯就开客厅那半盏。
现在,暖黄的光晕打在女人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凑近就能发觉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重重砸在衣领上。
“妈。”
枫原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他提前跑出教室回家那刻起,记忆就已经错位。
他弓下腰,蹲在林枫晚面前握住她的手,“这次,我来保护你们。”
林枫晚睫毛剧烈颤动,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收不住,她反手紧紧握住少年温热的手掌,喉咙里压抑许久的呜咽溢出。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需要她庇护的孩子已经成了她的依靠。
枫原从小时候意识到男女有别起就很少依赖或者黏着日渐忙碌的母亲。
经过今晚惊险的一致对外后,他倒是特别想多陪母亲会儿。
看着母亲睡下后,枫原细数她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上面的每一道都是他和妹妹的避湾港。
他将床上的被角仔细掖好,刻意放缓动作走到玄关处打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