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不远处传来压低后的招呼声,枫原望向小卖部的方向。
只见灰色的卷帘门前蹲了两个穿着同花色制服的人,都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一个是没见人影的路忆安,另一个便是晚上特意帮老太太提桃子来家里的小伍,也是谢承之。
两个人一齐招手吸引枫原的注意力。
“你们这……晚上睡哪里?”
现在正是昼夜温差极大的时候,白天穿着刚好的衣服,晚上被冷风一灌就不行了。
“走,快快快。”路忆安被冻得受不了了,都忘记要和讨厌的人保持距离,直接上手拉着枫原就拐进小卖部后方的一栋小楼里。
枫原记得这栋楼,里面都是房东出租给外地打工人的房子。
直到和他们两个爬到顶层,枫原才看到一扇单独竖起的防盗门。
路忆安从工服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把钥匙来插进锁孔,使半天劲才把门打开。
里面还是两居室,租客共用厕所和厨房。
“应该是这里了。”谢承之把小伍的通讯器滑开仔细确认了地址然后随便冲进一间房里翻出件外套裹在身上。路忆安也照做。
可见这两人在楼下等人的时候,被狂风摧残得有多惨。
中间落脚的客厅连沙发都没安置,枫原止住脚步站在原地等他们添好衣服出来。
“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路忆安口渴,蹲在饮水机面前打开嵌在下部的储物柜,里面通常都会放些一次性纸杯。
一杯温水进肚,路忆安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想给枫原留个悬念,但半天都没听到他开口,分明是对此不感兴趣。
就在谢承之以为路忆安会像第一次搭话枫原却不被理睬而骂骂咧咧,没想到他居然连半点不满都没流露,反倒自顾自地顺着话头说下去。
“橙汁用他的异能听取的,小卖部的婆婆想上楼去给小林送水果。我们就赌了一把那个小林是你妈妈,结果还真猜对了。”
这番话在枫原的意料之中。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配合你?”
谢承之边说边肘击了好友一下,路忆安心领神会,给他也取了个纸杯。
枫原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任务可能已经失败了。”
“什么!?”
路忆安就差没蹦起来,惊讶得连纸杯都拿不稳,温水荡出来流了他满手。
半天都没有,任务怎么就告吹了?而且枫原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他打跑了,没让他进家门。”
这个他是谁,谢承之和路忆安都心知肚明。
“这个……应该没事吧。”路忆安率先出声安慰,其实心里也没底。
按正常的发展线来看,枫原要在明知自己母亲会遭受非人折磨的情况下坐在教室里继续学习。
路忆安认为是自己肯定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枫原的作为呢。再者说,事态未定就对重合度的下预判还为时尚早。
“都是我的问题,出去之后我会和队长说的,放心吧。”
路忆安一听这着急揽责的话竟隐约生出怒气来,不满的视线落去,只见枫原脊背绷得笔直,就那样静静站在自己面前,仿佛要抗下世间所有。
“怎么就成你的问题了,我们难道不是队友吗?队长,让我和橙汁看好你,我们也没做到啊。”
“看着我?其实是监管吧。”
谢承之头疼。
路忆安这个大嘴巴,熊熊燃烧的团魂直接把他的理智都烧没了是吧。
“队长的真正目的可能也不是为了阻止你做违背原记忆的事。”
谢承之先前不懂,现在路忆安提起来他细细琢磨起来,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如果想要阻止你的失控,为什么不提前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比如说……”
“不派我进来。”枫原顺着谢承之的思路接话,“只要我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你们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所以她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枫原改变记忆!”
路忆安的脑回路终于和他们连上同一个频道了,“可是她不是队长吗?高重合度的记忆才是她想要的KPI吧。”
没人接话。
谢承之倒是有些预感,沐语这次的意图显然符合革新派的主张。
可她不是温老的学生吗?
要么沐语背离师门,投诚革新派
要么连她都想看看对过去记忆的改变是否能影响现在乃至未来。
问题是谁有这个胆量?
一旦将更改后的记忆送回世界树,那个时候会造成的后果才是真的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