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相信司澄，但是别人不那么想。

人们爱造神，同样也爱毁神。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对司澄颇有微词，尤其是关于他被“包养”这件事，众人议论纷纷，他们都怀疑司澄之前的荣誉都是用钱换来的。

只有需要对付另一个人的时候司澄才能被人赞赏。

于是，只要在办公室里，大家投来的视线都带着微妙的鄙视，之后说起关于司澄的小话更是不避着人。

一个人大声嚷嚷道：“我这辈子最痛恨抄袭的人了，要是让我碰到了肯定打他一顿。”

说着的时候眼睛还频频看向司澄。

司澄冷笑一声：“是啊，幸好我也很会打架！”

那人没想到司澄敢反驳，顿时找不出话。

“怎么那么生气呀？”沈曜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我证明，司澄打人的确是凶，不过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有人瞬间将目光放在沈曜身上，毕竟沈曜就是“包养”司澄的金主，大家难免好奇。

沈曜年轻，完美符合帅气、多金、温柔的形容词，见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秃顶大叔，几人都有些失望。

司澄觉得自己很坚强，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所有事，可是看到沈曜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满腹委屈，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沈曜面前，像是泄愤般将脸在衣服上狠狠摩擦。

沈曜：“……”

沈曜觉得司澄肯定不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知道了才舍不得那么做。

他轻笑着柔声说道：“怎么了？”

司澄早就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半是撒娇半是诉苦地讲了自己遭受的事。

明明是自己写的代码，结果被人偷了泄露，明明是受害者的自己背上了抄袭者的骂名。

有人听不下去，暗暗骂道：“真不要脸，现在还在说谎。”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就是瞧准了沈曜在场故意说的。

沈曜也没生气，只是皱眉思考，随后以极大的夸张表情说道：“啊呀，你是说那条代码？我好像有备份哦。”

司澄：“？？？”

司澄：“！！！”

他猛地起身，离沈曜远远的，顾不上身后听到“备份”而大抽气的人，只是狐疑地扫视沈曜，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曜会有这个东西。

沈曜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言细语道：“司澄，你所有的一切我见了都欢喜，你所创造的，你所在乎的我都想拥有一份。”

司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讲人话。”

沈曜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你完成的第一天我就复印下来放在保险箱里了。”

虽然沈曜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程未晚只听得毛骨悚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是沈曜将司澄所有的一切都强求占有并且丝毫不在乎司澄是否会生气。

这是一个恐怖的独裁者。

沈曜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他眼里只有司澄。

每次弄完司澄都累得不行，他就会趁着这个时间收集关于司澄的一切。

司澄瞪了他一眼，随后跟他要保险箱的秘密。

沈曜哭笑不得，他承认这样有些过分，但是谁叫司澄那么纵容他呢，带着司澄下楼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说道：“司澄，你没有我要怎么办呢。”

司澄发出不爽的哼哼，“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自己解决好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故意托大，他是认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仿佛在某些时候他就已经处理过一次。

沈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原本嘴上含着笑意，此刻看着司澄的背影，想到自己的病，他无奈地轻声说道：

“司澄，你没有我要怎么办呢？”

虽然沈曜行为变态但是给的证据的确有用，司澄就高抬贵手地放他一马。

得了乖的沈曜立刻蹬鼻子上脸，他像是抱娃娃一样把司澄抱在怀里，和司澄商量这次事件该怎么处理：“要报警吗？”

既然已经证明司澄的确是无辜的，沈曜就要着手调查是谁陷害司澄，他无法容忍司澄身边有这么一个坏人。

司澄下意识地说道：“不，不要！”

沈曜：“？”

听到“报警”两个字，司澄的心跳得厉害，面对沈曜的困惑，他只好敷衍地解释：“老师说他会处理。”

更准确来说，老师认为是内部作案，他希望司澄不要报警，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当然，司澄是受害人，应该由他决定处理方案，司澄犹豫几天也决定了不要报案。

夜深了，司澄陷入梦境。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四周光滑，也看不到出口在哪。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沈曜？”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的他下意识地往前走，没走几步，突然眼前出现一汪泉水，汹涌的血水不断涌出，几乎要将司澄吞没。

他茫然惊醒，桌上的闹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困惑地从床上爬起，走到客厅，从被风吹起的飘窗意识到沈曜站在阳台。

沈曜全身沐浴在月光里，显得冷酷与肃杀，他仰头抽烟，淡淡的余光将他帅气的五官照得鲜明立体，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藏在栏杆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似的。

司澄只觉困惑，他印象里沈曜很少抽烟，因为自己不喜欢烟味，而且他很在意沈曜另一只手握着的东西，是药吗？

思索间，他将呼吸放缓，轻手轻脚地走到沈曜身侧，他刚想伸手抢过那东西，沈曜却是反应过来，他一把转身，双手张开，直接抓住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家伙。

司澄整个人撞在沈曜坚实的胸膛上，不爽地抬头：“你拿着什么呢。”

沈曜无奈地摊手给他展示白色的瓶子：“一些维生素罢了，最近水果吃少了。”

司澄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喂我。”

沈曜一愣：“什么？”

“我让你喂我。”

“这个很苦的。”

“哦。”

沈曜叹了口气，他从药瓶里取下一颗，准备嘴巴渡嘴巴地喂过去，刚刚碰上就被司澄推开。

他还是不喜欢苦味：“算了，万一是你不行了的补品，我不吃了。”

沈曜眼皮一跳：“……”

他默不作声地一把将司澄抱起，不顾司澄的挣扎，恶狠狠地说道：“我今晚就给你身体力行地展示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几个小时后，司澄沉沉睡去。

因为刚才的折腾，司澄鼻尖眼角都是红红的，沈曜心满意足地拉过杯子盖住司澄布满吻痕的肩头，困顿的司澄显得乖巧听话。

刚刚给司澄洗完澡，他身上清爽又干净，散发着好闻的柠檬气味。

沈曜手指轻轻挑起司澄微长的头发，眼里满是悲凉。

他自己要死了，司澄要怎么办啊？

没过几天，司澄就从老师那里得知了真正的小偷是谁，那人便是沈寂。

老师觉得司澄受到委屈，于是辞退了沈寂。

司澄没有从这个消息里得到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只觉得恐慌。

这件事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