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澄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他总感觉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就算沈曜请假陪在他身边这个症状也没有缓解,甚至更加严重。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空位,烦躁地将枕头砸在那人的位置上,干脆翻身下床,看见书房亮着微弱的光,直接推门进去。
沈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各种数据报表,手机反盖在桌子上,察觉到司澄臭臭的脸,他挑眉问道:“谁又惹你了?”
你!
司澄瞄着沈曜,问道:“公司问题?”
“是啊,有一批货有问题,太麻烦了,”沈曜张开怀抱,想要将司澄揽进怀里,“需要点司澄能量才能干下去。”
司澄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以为沈曜犯错,气势汹汹的来找麻烦,结果沈曜只是在单纯地加班,他偏头看向旁边问道:“公司真的要破产了?”
沈曜哭笑不得,主动走过去将司澄抱在怀里,笑眯眯地说道:“就算破产也不用担心,我祖父给我留下一大笔信托基金的。”
司澄又闻到淡淡的烟味,他仰头看着沈曜的脸,轻声说道:“沈曜,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两个出去旅游吧。”
因为参加竞赛和竞赛衍生出的破事,时间都花在这方面,的确是冷落了沈曜。
沈曜挑眉看他,随即作怪地将头放在司澄肩膀上,在他耳边吹气,直到司澄耳朵泛红他才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司老板那么疼我,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澄无语,一直都是这家伙折腾自己,不爽地踢向沈曜的小腿,随后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现在可是半夜,他困顿地准备回去睡觉。
沈曜靠在门框上耸肩:“我还得加班加点干活,钱不好赚啊。”
直到司澄的背影彻底在眼前消失,他嘴角含着的笑才落下来,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都没有施舍在屏幕上的报表上。
他拿起电话,上面显示“仍在通话中”。
“你故意的吧!”
陆惊寒快要气疯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没挂断电话,让他听见两人恩爱的模样。
一向清冷理智的司澄也会为了沈曜撒娇,他简直要嫉妒疯了。
沈曜冷笑着点了一根烟,轻声说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司澄永远是我的。”
陆惊寒听得胆战心惊,唯恐沈曜死得那天直接把司澄带下去。
不过这家伙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也不会坦然说出自己的事,想到这位是个绝症病人,他还是没说出很难听的话。
陆惊寒:“……所以司澄不知道?”
“怎么能让他知道呢,”说到司澄,沈曜只觉心头一暖,“司澄要是知道我就要死掉,他会崩溃的。”
回到床上的司澄闭上眼睛,片刻后还是不爽地伸出手掌放在沈曜的床位上,然后猛地攥紧。
他也不是好糊弄的傻瓜,他笃定沈曜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两人那么早就认识,自幼一同长大,将最大的温柔都给了对方,他不可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他希望沈曜能够对自己坦白。
——只要这家伙不要像苦情剧里那样身患重病还瞒着自己,然后决定独自一人去死就行。
*
早上,司澄回到学校。
沈寂被辞退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清楚了,尽管教授想着他的面子没有透露他被辞退的原因,但是就在司澄洗清冤屈没多久就要离开,傻瓜都能猜到里面的内情。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都没想到沉默寡言,一看就老实的沈寂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还是心态差啊。”
他们摇头,竟然会因为害怕失败就剑走偏锋,他们对这样的行为最是看不过眼。
但是讨论着讨论着他们的话题又偏了。
“但是说到底,也没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吧,有必要被开除吗?司澄也真是小心眼。”
毕竟司澄的名声没受损,还是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还是不能那么说,要是没有证据,被开除的就是司澄了。”
“那能一样吗?”另一个人反驳道,“那几天来的人你们也看到了,有钱有势的,司澄在国内待不下去,出国不是分分钟的。”
司澄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并没有多生气,很简单,他总感觉这些家伙就是人机。
按照他们的趋炎附势、墙头草的人设,见到自己这个被老师信任、爱人有权有势,还能手眼通天道到让人退学的大魔王,不讨好反倒处处贬低就很诡异了。
简直就是某种霸之意志在作祟。
司澄肯定地点头。
因为这几天担心沈曜,所以他一直没有睡好,干脆趁着这时候靠在桌子上休息补觉。
他们的讨论还在继续。
“不过,这一切还是怪沈寂,要是他自尊心不那么高就不会和司澄打赌,之后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唉,不过我要是他,做出那么丢脸的事,还不如死了算了。”
司澄又做梦了,这次是纯白的空间,一条血线蔓延到他的脚下,他低头沉默片刻还是跟了上去,然后他就看见自己永生难忘的画面。
沈寂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血水几乎将他淹没,而裸露在外的手臂此刻还在潺潺流血,就像是未干的油漆般,这个画面冲击太大将他吓醒。
此刻办公室只剩他,别人似乎都到食堂吃饭去了。
司澄用手掌撑头,不住地大口喘息,他苍白的额头上都是细汗,眼睛里还残留着因为太过激动涌出的泪水。
司澄做了好几个大呼吸,随即将头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并立在鼻前,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那群无聊的家伙说话影响了。
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挂在墙壁上钟表跳动的声音。
司澄双眼无神地看着秒针跳动的模样,最终果断掏出手机给沈曜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有空吗?”
电话那头的沈曜一头雾水:“算有吧,怎么了?”
“陪我去找个人。”
“哦,哦哦。”
沈曜一脚油门就来到楼下,司澄抱着沈寂的资料进来,一开门他就闻到淡淡的消毒汽水味,严肃地问道:“你去医院了?”
沈曜表情一僵。
司澄此刻也顾不上手上的资料,他凑近沈曜,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怪他多心,实在是没办法,沈曜对他太重要,他最敏感的神经都被对方捏着。
“我虽然不介意你戏精的性格,”司澄说话带着几分认真正经,“但是你不能像狗血剧里演的那样瞒着我得绝症的消息哦。”
沈曜:“……”
沈曜他叹了口气:“其实是小强啦,就是我那秘书,也是倒霉,走路的时候被电动车压了脚趾,我不得不送他去医院。”
说着,他还给司澄展示了病历单。
——这倒不是假的,只是顺便给自己检查身体。
只要不是沈曜的身体问题,司澄也就放心了,很快,两人就按照资料上面的内容来到沈寂租住的房间。
此刻正值工作日,公寓楼里没有多少人。
沈曜看着锁着的房门,皱眉让司澄往后站,他扭动脚腕,决定实验一番自己在网上学的破门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