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用,”司澄冷漠地拒绝他的装逼,“这个门就没锁。”
沈曜撇嘴,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司澄一句:“就算要找他麻烦,可以晚上偷偷地来。”
套麻袋还是晚上合适一点。
司澄无语:“想什么呢你,我只是想好好跟他谈谈。”
他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需要找个东西来承载。
两人走进屋子,屋子的布置简单干净,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扮,就跟这个人一样。
沈曜环顾四周:“他不在家?那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司澄没说话,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地快步走到浴室,然后他看见了如同梦中一样的场景。
沈曜跟在他身后,看清的那刻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司澄的眼睛,随即将他推出门外,扯过一旁的毛巾压住手腕的伤口。
司澄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因为两人及时报警,沈寂很快被送到医院,终于抢回一条命。
两人坐在病房外沉默不语,任由医生和来往的病人在面前穿梭。
片刻后护士走出来,冲两人说道:“你们是病人的朋友吧,病人醒了。”
沈曜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到底是个大总裁,他冲司澄点头,轻声说道:“我去处理一下医药费,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司澄心累地点头,他明白沈曜是给自己和沈寂留出单独空间。
但是司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沈寂背叛他是真的,可是沈寂因为自己尽管是间接原因自杀也是真的。
思索片刻后,他拿起手机。
沈寂的手腕上包着大纱布,因为失血过多,他整个人苍白得不像话,手机里不断地跳出消息。
沈寂知道肯定是父母因为他退学的事在大发雷霆,但他不想说什么,只是其中一条消息在责骂中格外显眼。
自己删掉的【橙子】竟然又来加自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来嘲讽我】
【我只是觉得用这个账号你会更乐意接受一点,】司澄坐在冰凉的铁座上懒洋洋地打字,【你看,你这不是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吗】
沈寂抓着手机,毕竟之前自己将他拉黑了,现在能交流了,说明他又把司澄放出来了。
他拿着手机不住颤抖,觉得自己做了很蠢的一件事。
【说的温情一点,你还年轻不该寻死,说的直白一点,你是傻X吗?】
沈寂一愣,他下意识的打道:【你说的这不是太直白了点】
【认清我们的身份,我是受害者】
沈寂无法辩驳,他的确是昏了头偷窃司澄的代码,之后更是泄愤地放在网上,差点毁了司澄的一生,他咬牙,对不起三个字写了又删。
【我看你一直在“输入中”,你是想跟我道歉吗?】
【是】
【太敷衍,不要借着这个事跟我道歉】
沈寂一顿,刚想继续打字,司澄的下一条紧随其后地跳进来。
【你道歉了,不代表我就原谅你】
【我救你只是不希望你死,沈寂,如果这次我真的背上抄袭的名字,我也不会去寻死的】
【大不了不干这行了,我不相信我活不下去】
【所以你也是,不要做那么愚蠢的事了】
【……你知道吗?】沈寂打断司澄,认真地剖析自己,【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故意的,我在这方面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却始终打败不了你】
从小到大,他被父母寄予厚望,他也是在这样的管教下一步步地往前走,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那时候在父母期许的目光下他只能成为天才,可是司澄的出现却毫不留情地打破这一点。
【上天是不是真的不公平,我也不清楚】
司澄陷入沉默,手指一直放在键盘上,而对面那头的沈寂也在等待着司澄的回答。
【公平不公平这种事无非是视角不同】
【你和我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但你不同,你有一对爱你的父母】
【沈寂,一直盯着别人,就会把自己丢掉的】
沈寂看着这些消息,他承认,自己的确不如司澄。
司澄看到沈曜拿着养胃的米粥过来,他嘴角含笑着站起来,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给我赎罪吧你这家伙,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事】
程未晚听说了这件事也吓了一跳,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沈寂会寻死,他一向奉行死皮赖脸也要活着的准则。
不过两人算得上相熟,所以他准备来医院探望,走近楼里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楼后打电话。
程未晚挑眉,这不是司澄那位金主大人吗。
思及此,八卦的他凑过去悄咪咪地听起来。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沈曜一脸烦躁,“但是这件事我怎么跟司澄说?你也清楚,他受不住的。”
受不住?司澄会听到什么受不住?
程未晚想要听得更清,却发现对面似乎没有声音,他抬头一看对上沈曜冷漠的眼睛。
程未晚尴尬:“哈哈哈,这里空气真好啊。”
沈曜:“……哦。”
*
沈曜将米粥递给司澄,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他父母过来了,我们两个还是不要打扰。”
他担心这对夫妻会迁怒司澄。
司澄点头,看着那对夫妇进入病房,随即听到房间里传来啜泣声。
两人一同走到病房前,此时阳光明媚。
司澄闭上眼睛深呼吸,认真说道:“这个空气真好啊。”
都是太阳的味道。
沈曜:“你的嗅觉也出现问题了?”
他只觉这里都是刺鼻消毒水味。
司澄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不好呢,梦中沈寂的死亡没有成为现实,事业上的问题也成功解决,朋友们都实现了自己梦想。
爱人在侧、事业顺利,好友健康,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有什么不满足呢。
司澄看着沈曜,笑意渐渐淡下来。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他还是感到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