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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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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鹤爬起来先摸剑,摸到剑还在手里才松了口气,然后环顾四周:土坯房、篱笆墙、远处几个扛着锄头看热闹的村民。他拿胳膊肘捅陆尘:“这哪儿?”陆尘揉着后腰站起来:“不知道,但看着比咱小院还穷。”猎户哆哆嗦嗦问他们是不是修仙者,镜鹤点头,猎户当场跪下来求他们救救村子——村外三十里有个“黑风寨”,寨主是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养了一头一阶妖兽“铁背狼”,隔三差五来村里抢灵石抢粮,村里攒了半年的下品灵石前天刚被抢走,再不交东西铁背狼就要进村吃人了。

镜鹤把镇魂剑往肩上一扛:“走,看看去。”陆尘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哥,筑基后期,咱俩现在一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中期,干得过吗?”镜鹤头也不回:“干不过也得干,总不能看着人喂狼。”他俩摸黑上了黑风寨,镜鹤正面踹门吸引注意力,陆尘从后山翻进去放火——柴刀蘸了桐油点着寨子后头的草料堆。寨主拎着狼牙棒冲出来,铁背狼跟在他脚边,那狼个头比寻常野狼大两圈,毛皮硬得跟铁刺似的。镜鹤拿镇魂剑跟寨主对砍了三招,剑身被狼牙棒砸得嗡嗡震,他虎口裂了血,但寨主也没好到哪儿去,胸口被剑风扫出一道长口子。铁背狼趁乱扑上来咬镜鹤小腿,陆尘从后头蹿出来一刀剁在狼后腿上,柴刀卡进骨头缝里,铁背狼吃痛回头一口咬住陆尘胳膊,陆尘拿拳头砸它鼻子,砸了七八拳狼鼻子喷血松了口。镜鹤趁机一剑劈在寨主肩膀上卸了他一条胳膊,寨主嚎着跑了,铁背狼瘸着腿跟在后头。他俩把寨子里抢来的灵石和粮食全搬回村,村民杀了两只鸡炖汤谢他们。

但筑基后期的寨主跑了,肯定会带更多人来。镜鹤和陆尘蹲在村口石头上啃鸡腿,镜鹤翻出那本武者秘籍——从人间界一路揣到修仙界,封皮都快磨没了。他一边翻一边说:“咱俩得换路子,光靠武者功夫在修仙界混不下去。”两人拿抢来的灵石买了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粗解》,照着练。镜鹤的武者底子厚,经脉被凡间功夫淬炼了十几年,引气入体头一关顺顺当当过了,一个月入了炼气大圆满。陆尘练岔了两次气,每次都疼得在地上滚,但滚完了接着练,第二个月也到了炼气巅峰。两人拿铁背狼练手——那狼伤好了之后带了一群野狼来报复,镜鹤跟陆尘蹲在村口拿刀剑砍了半宿,砍死七头普通野狼,铁背狼自己跑了。

村里的猎户有个远房亲戚在修仙界中心地带当散修,听说这边的事后捎了封信过来,说中心地带有个“散修盟”定期开坊市换东西,让他们去碰碰运气。镜鹤和陆尘带着村里凑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上了路,走了大半个月到了散修盟的坊市。坊市里人挤人,卖功法的、卖灵器的、卖妖兽材料的,什么都有。他俩拿灵石买了本《基础剑诀》、一本《基础刀法》、两瓶引气丹,蹲在坊市外头的破庙里对练。镜鹤把武者刀法里的劈砍路数往剑诀里套,陆尘把柴刀刀法跟基础刀法掺着练,两人对砍了三个月,把对方的套路全摸透了,打起来闭着眼都知道对方下一招往哪儿招呼。

后来他们在坊市接了个活——坊市外围有头二阶妖兽“赤炎猪”祸害商路,商队出五十块下品灵石请人收拾。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实力,镜鹤和陆尘那会儿刚突破筑基初期,接这活纯属要钱不要命。他俩蹲在赤炎猪出没的山道上挖了三个陷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签,镜鹤当诱饵把猪引出来,陆尘从侧面砍猪后腿。赤炎猪冲过来的时候镜鹤拿剑一挡,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三丈远,但他落地就爬起来接着跑,把猪往陷坑方向引。赤炎猪掉进第一个陷坑时竹签扎穿了它脚掌,它发狂喷出一口火球,陆尘躲慢了半边眉毛烧没了。第二陷坑赤炎猪绕过去了,镜鹤急了直接跳上猪背拿剑柄砸猪脑袋,砸了二十来下猪才趴下。陆尘补了一刀剁在猪脖子上放血。五十块灵石到手,两人蹲在路边数灵石,镜鹤半边脸被猪撞肿了,陆尘没眉毛,但都乐得跟傻子似的。这趟活干完,他俩在坊市出了名,陆续有散修找他们搭伙,交了几个能一块儿喝酒吹牛的朋友,但真正能交命的,还是后来在秘境里一起挨过揍的沈青崖。

晏清倒是掉在了修仙界中心地带的外围。他从裂缝里滚出来时落在了一片灵植茂密的山谷里,谷里灵脉丰沛,空气里灵气浓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爬起来先检查随身带的山茶种子——用油纸包了三层,一颗没少。他在山谷里转了三天,发现这地方是修仙界一个小门派“青木宗”的外围灵植园,种着大片低阶灵草。青木宗负责管药园的弟子发现了他,看他身上灵力波动温和、不像坏人,就把他带回去见了宗门长老。长老拿测灵石试了试,木灵根纯度极高,当场拍板让他留下当个外门弟子。

晏清在青木宗待了半年,把宗门那套基础木系功法练得滚瓜烂熟,同时没忘自己的老本行——他拿宗门发的灵植种子跟从人间界带出来的山茶杂交,想培育一种能在修仙界煞气环境里活的品种。第一茬苗刚冒头就被宗门里一个叫赵德柱的师兄踩了——那人是筑基中期,仗着资历老,专欺负新来的外门弟子。晏清没跟他硬顶,半夜拿藤蔓把赵德柱从床上卷起来吊在宗门旗杆上晾了一宿。第二天赵德柱告状,长老查来查去查不出是谁干的,晏清站在人群里一脸无辜。后来赵德柱又来找茬,晏清当面甩出一把种子,种子落地就长,藤蔓缠着赵德柱脚脖子把他倒提起来抖了抖,抖出三瓶从晏清屋里偷的灵露丹。人赃并获,赵德柱被罚去看守药园三年。晏清靠着灵露丹在宗门里混出了名堂,长老升他做了外门药园管事,还给他配了个帮手——一个叫孙淼的水灵根散修,脑子活、手脚勤快,两人搭伙把药园扩了两倍。

晏清在青木宗待了一年多,修为涨到筑基巅峰,托人打听文竹的消息,得了三条线索全是扑空——第一条说文竹在妖界边缘,他赶到时只剩满地哀嚎的倒霉蛋和一朵刻在石头上的山茶花;第二条说文竹在魔界入口附近,他追过去发现那丫头在人家营地里扎了一圈针然后跑了;第三条说文竹进了“万妖山脉”深处的“千针秘境”,晏清追到秘境入口,人家告诉他秘境每三个月开一次、只放金丹以上进去。晏清蹲在入口外头生了三天闷气,回去闭关半年硬是结了丹,出来时孙淼问他下一步,他把药园托付给孙淼,拎着包袱往妖界方向走:“追,她跑哪儿我追哪儿。”

镜鹤和陆尘在坊市混了两年,修为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中期,靠接活闯秘境攒了一堆灵石和几件趁手的灵器。两人听说血煞渊那边有条线索,文竹在渊口出现过,连夜收拾东西赶过去。半道上镜鹤收到赵铁柱从修仙界中心地带捎来的信——赵铁柱是他俩在坊市认识的散修,脑子活络但修为一般,信上说中心地带最近出了个“天机阁”,专门卖各种消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镜鹤跟陆尘一合计,绕道去了天机阁,花五十块中品灵石买了一条准信:文竹在血煞渊里头,跟一群被煞气污染心智的妖修干上了,据说是因为那群妖修抓了半妖小孩当血食。镜鹤把信纸往怀里一揣,拎剑就走。陆尘跟在后头喊:“哥你等等我!”两人到血煞渊外头时,晏清也刚赶到——他是从天机阁另一条渠道得的消息。三人碰了头,一合计,直接往里闯。

血煞渊里头的凶险比他们想的要命得多。煞气浓得跟墨汁一样,镜鹤拿镇魂剑劈路,劈着劈着剑身上被煞气蚀出一片麻点,但好歹能开道。往深处走了半个时辰撞见三头被煞气灌体疯了的妖修,金丹中期的实力,疯起来比正常金丹巅峰还难缠。镜鹤顶在前头挨揍,元婴初期的修为扛三个疯妖修也吃力,镇魂剑劈出去被其中一头拿爪子架住,另一头从侧面掏他腰子。陆尘从后头蹿上来拿雷光柴刀接了侧面那爪,雷弧炸开把妖修爪子燎了一片焦黑,但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弹出去撞在晏清刚种出来的藤墙上。晏清在后面催动藤蔓捆住第三头妖修的脚,孙淼——他后来把孙淼也带上了——引水泼在妖修脸上,水被煞气蒸成雾但降低了煞气浓度,赵铁柱趁机甩出两枚爆裂阵盘,炸得那头妖修踉跄后退。几个人连滚带爬往里冲,找到文竹时她正蹲在煞气最浓的石洞里给最后一个半妖小孩封经脉,自己左胳膊被煞气蚀得露了骨头。她看见四个人冲进来还乐:“哟,来得挺齐。”

往回撤的时候最险。血煞渊最外层的煞气突然暴涨,整条通道塌了半边,煞气凝成实质的墙堵死了出口。镜鹤把所有人拢到身后,镇魂剑上煞气麻点嗡嗡作响,他想起挨揍挨出来的经验——煞气跟灵力相克,那就用灵力硬灌。他把元婴初期的灵力全灌进剑里,一剑劈出去煞气墙裂开一道缝。陆尘雷刀补第二道,晏清拿藤蔓撑住裂缝两边,其他人抱着半妖小孩往外冲。最后一个人冲出来的瞬间裂缝合拢,镜鹤被煞气反噬喷了口血,倒在血煞渊外头的碎石地上。赵铁柱和陆尘一边一个把他拖出来。

五个人加几个帮手躺在血煞渊外头喘气。半妖小孩蹲在旁边啃陆尘掏出来的玉米糕。文竹胳膊上裹着药布,盘腿坐在石头上,看看镜鹤又看看陆尘和晏清,最后把针囊往地上一拍:“行了,我认。往后不单跑了。”镜鹤翻了个白眼:“早这么说不完了。”晏清在旁边笑,陆尘又掏出一把麦芽糖分给小孩。文竹嚼着糖含含糊糊问:“你们怎么找着我的?”镜鹤拿剑柄敲了敲她脑门:“天机阁买的信,五十块中品灵石,你赔。”文竹从怀里摸出三块阴煞晶核扔给他:“抵了。”

后来他们凑了个“山茶盟”,规矩就三条:打不过就跑、跑了喊人、喊不来就报镜鹤名号。镜鹤名号在修仙界中下层传得挺开——“那个扛着麻点剑敢跟劫煞兽对砍的疯子”。他们一起闯了几个秘境,修为各有涨跌,也遇上过真正干不过的东西。有一回在“幽冥鬼窟”深处撞见一头从冥界中层跑上来的“阴煞鬼王”,元婴后期的实力,四个人加所有帮手一块儿上都没干过,镜鹤被一巴掌拍进石壁里嵌了半炷香,最后是靠晏清引爆了提前埋在鬼窟底下的灵植根系才炸塌通道跑了。跑出来之后蹲在鬼窟外头数伤,镜鹤后背嵌了七块碎石,陆尘肋骨断了三根,晏清灵力耗了八成,文竹针囊打空了。文竹一边给人扎针治伤一边骂:“这他妈什么玩意儿,比劫煞兽还猛。”镜鹤咳着血笑:“知足吧,活着出来了。”

后来每回春深山茶花开的时候,他们能回小院就回去一趟,回不去就托人捎一包山茶花瓣到下一个落脚点。花瓣攒多了,文竹拿针线缝成个小香囊,跟柳烟儿那个拼在一起的旧香囊并排挂在镜鹤腰上。镜鹤有时候喝多了对着两个香囊嘟囔:“烟儿你看,这帮兔崽子一个比一个能跑。”然后被文竹拿针扎醒酒穴:“哥你对着香囊煽什么情,陆尘又偷你酒喝呢。”

至于那条把文竹踹进冥界、把镜鹤陆尘弹进荒北灵域的黑煞盟余孽——后来被文竹在天机阁挂了个悬赏,五十块中品灵石买他们老大的脑袋。悬赏挂出去第三天,镜鹤拎着颗脑袋回来领赏,文竹嫌他杀太快没让自己过瘾,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陆尘和晏清蹲在旁边啃玉米糕看戏,赵铁柱跟孙淼打赌这回谁先低头,赌了三天,镜鹤先扛不住给文竹买了包桂花蜜饯,文竹绷着脸接了,转头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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