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杜宏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凌轩的办公室,身后跟着谢涛。
凌轩正在看邮件,抬头见两个人一起来了,便合上电脑。
“商量好了?”
“差不多了。”杜宏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不过我还有个主意,想听听您的意思。”
谢涛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声明说完。”
“行,听法务总监的。”
杜宏笑着翻开文件,抽出其中两页递给凌轩。
声明是谢涛负责把关的。关于C国私人安保的费用、现场发生的交火,以及凌氏向合作方提供风险信息的经过,都作了说明。凌轩看完,在其中一处停了停。
“安保公司的报告还没齐?”
“完整报告还要等几天。”谢涛说,“当地律师已经在跟进。现在能确定的是,当时确实发生了武装袭击,安保人员开枪是为了阻止对方继续攻击。但具体经过,还要结合证人证言。”
凌轩点点头,把文件放回桌上。“就按这个发。”
“还有一件事。”杜宏接过话,“关于您和姚记者的那些传言,我们不准备单独回应。”
“本来也没什么好回应的。”
“您是这么想,记者可不这么想。”杜宏笑了笑,“昨天还有人问我,您是不是打算公开追求姚记者。”
凌轩抬眼看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凌氏集团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可以发布。”
谢涛低头喝了口水。
凌轩看着杜宏:“你是不是嫌记者问得还不够多?”
“开个玩笑。”杜宏收起笑容,“不过说正经的,这件事继续解释下去,反而容易没完没了。声明发出去,事实问题有了交代,剩下的就让他们慢慢议论吧。”
“你刚才说还有个主意?”
“对。”杜宏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资料,推到凌轩面前。“西北那个项目,能不能提前公布?”
凌轩看了一眼封面,那是凌氏集团筹备了将近两年的西北新能源产业基地项目。前期考察、选址和合作谈判已经进行了很久,原计划下个月完成签约,再正式对外发布。
“怎么突然想到它?”
“不是突然想到。”杜宏说,“这两天我一直在看媒体报道。关于C国的事,大家该问的差不多都问了,可热度还在。我们最好爆出一个正面新闻,压一压负面。”
他往椅背上一靠。
“与其让记者盯着您请姚记者吃了几顿饭,不如给他们一件真正值得报道的事。”
凌轩笑了一下。“拿西北项目转移话题?”
“您要这么说,也没错。”杜宏倒是坦然,“不过项目是真的,投资是真的,合作也是真的。财经记者关心投资,地方媒体关心就业,行业媒体关心新技术。只要消息有分量,自然有人愿意报道。”
谢涛翻了翻那份资料。“提前公布没问题,但前提是该签的合同已经签了。别把新闻发出去,合作方又改主意。”
“所以我才来找凌总。”杜宏说,“公关部可没本事替公司签合同。”
凌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项目资料翻到最后几页,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让Lisa通知西北项目负责人接入会议。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产业园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凌轩问。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很快把最新进展说了一遍。土地和厂房建设方案基本谈妥,地方政府也愿意提供相应支持,只剩设备采购和后续订单的两项条件还没有完全敲定。
“对方还想压价?”凌轩问。
“是。他们希望我们承担一部分前期设备费用。”
“可以谈,但不能只让我们出钱。”凌轩说,“后面的订单量和采购期限,必须一起写进合同。”
对方应了一声。
凌轩又问了几个问题,听完回答,才说:“这周把人约齐,我亲自过去跟他们谈。”
杜宏眼睛一亮。“凌总,您这是准备提前签了?”
“本来就该签了。”凌轩把资料合上,“项目推进了快两年,总不能一直停在纸上。”
“那发布会……”
“等合同签下来再说。”
“明白。”
凌轩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别为了赶新闻,把该谈的条件让出去。”
杜宏笑了:“您放心,我还没这个胆子。”
谢涛也笑了笑,拿起笔,在文件上记下几处需要核对的条款。
凌轩重新接起电话。“还有,航空装备配套那边呢?”
“已经进入下一轮技术对接了。合作企业的负责人下周会到西北,相关单位也安排了人员参加。”
“上次谈的那批试验设备,有进展吗?”
“有。对方对我们的方案比较满意,不过还有几项测试要求,需要重新调整。”
“让技术团队过去。”凌轩说,“这部分不用等我,先把该做的做完。”
对方又汇报了几句,提到有些测试需要配合当地相关单位的安排,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凌轩听完,只说:“按他们的要求来,我们积极配合。”
挂断电话后,杜宏笑道:“您这次去西北,恐怕又得待上好几天。”
“看情况。”
“那边的合作方可一直盼着您过去。上次您跟他们谈完,人家还专门打电话来,说凌总答应的事,办得比他们想得快。”
“合作是双方的事。”凌轩说,“他们条件合适,我们自然愿意做。”
杜宏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上次您去西北,还有军方的人参加了技术交流?”
“合作企业安排的。”凌轩说,“有些设备最终要交给他们使用,听听实际需求很正常。”
“那您认识的人可真不少。”
凌轩看他一眼:“怎么,你也想去?”
“我就算了。”杜宏连忙摆手,“我还是跟记者打交道比较在行。”
谢涛忍不住笑了。凌轩也没再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西北项目的进度表。
过去几年,凌氏一直在调整产业布局。新能源是重点,但他看中的并不只是眼前的市场。西北有土地、有能源,也有成熟的装备制造基础。如果能把研发、生产和配套企业逐步集中起来,未来几年,这个项目很可能成为集团新的增长点。
当初不少人觉得西北太远,投入又大,没必要冒这个险。凌轩却坚持做了下来,如今前期的路已经铺得差不多,剩下的,就看能不能把事情真正落地。
“这样吧。”他把资料推回杜宏面前,“声明今天发。西北项目如果这周能签,发布会就提前。媒体邀请你来安排,别弄得太夸张。”
“放心。”杜宏说,“我们又不是办庆功宴。”
“还有,项目的新闻归项目,C国的事情归C国。别把两件事硬扯到一起。”
“明白。”杜宏笑着站起来,“凌总,您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谢涛收好文件,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杜宏忽然回头。“不过说真的,凌总,这次西北项目一公布,估计不少记者都要改写稿子了。”
“那是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