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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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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点,凌轩的车准时停在我家楼下。

我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他站在车旁,正低头回复消息。“凌总,今天不用上班?”他收起手机,替我拉开车门。“先送你去医院。”

“你不会真把上午的工作都推了吧?”

“有些事下午处理也一样。”

我坐进车里,忍不住笑他:“看来凌氏最近生意不错,老板都这么清闲了。”

“你要是少操点心,我还能更清闲。”

我被他噎了一下,索性系好安全带,不跟他争。

医院离我家不远。凌轩提前约好了骨科门诊,到了以后,他去自助机取号,又陪我上楼候诊。我看着他手里的挂号单,觉得有些好笑。“你堂堂凌氏总裁,还亲自跑这些?”

“怎么,医院不接待总裁?”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这身打扮,跟门诊大厅有点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和西裤。“那下次穿运动服。”

“还有下次?”

“复查结果没出来,谁知道呢。”

我笑着摇头。

检查比想象中顺利。医生看了伤处,又问了几句受伤时的情况,认为目前恢复得不错,偶尔疼痛可能与局部组织尚未完全恢复有关,建议避免长时间行走,若疼痛持续或加重,再进一步检查。

从诊室出来,凌轩接过我手里的检查单。“医生怎么说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

“不能走太久。”

“嗯。”

“疼了要及时回来复查。”

“凌总,你现在都能替医生出门诊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理会我的调侃,把检查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里。我们正准备下楼,迎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轩?”

我抬头,看见杨熙扶着母亲从电梯口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外面搭着浅驼色风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她母亲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走得慢些。

“杨熙。”我先打了招呼,“阿姨好。”

“姚瑶?”杨熙有些意外,目光很快落到凌轩手里的文件袋上,“你们怎么在医院?”

“我来复查腿伤。”我说,“凌轩顺路送我过来。”

“腿还没好?”

“基本好了,就是偶尔有点疼。”

杨熙点点头,转向凌轩。

“你不是每周一上午都有高管例会吗?”

“有。”

“今天不开了?”

“让他们先开,我下午回公司。”

杨熙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原来现在可以改时间了。”

凌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有急事,他们会联系我。”杨熙没再接话,她母亲倒是热情,拉着我问了几句在C国受伤的情况,又叮嘱我年轻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

“阿姨,您今天是来检查身体的?”

“老毛病,过来复诊。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电梯到了,凌轩替她们按住门。“阿姨,您慢点。”

“好,好。”杨熙母亲笑着点头,“你们也忙去吧。”

我跟她们道了别,随凌轩往另一侧的电梯走去。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杨熙还站在原地,似乎正跟母亲说着什么,电梯门缓缓合上。

杨熙扶着母亲,望着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半天没有说话。“凌轩这孩子,还是挺细心的。”母亲忽然感慨,“姚瑶受了伤,他还特意陪着来医院。”

杨熙低头整理母亲的病历。“嗯。”

“你们离婚以后,他倒是比以前会照顾人了。”

杨熙的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怀孕那年,也是在这家医院。那天她预约了上午的产检,凌轩难得抽出半天时间陪她。可刚进候诊区,他的电话便响个不停。项目上的事,董事会的事,还有几份等着他签字的文件。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等他终于回来,第一句话便是:“还要等多久?”

她告诉他,前面还有三个人,应该很快。

凌轩看了看时间,说公司临时有事,必须回去一趟。他替她安排好了司机,临走前还叮嘱她检查结束给他打电话。她当时没有生气,甚至笑着说没关系,让他赶紧去忙。可后来坐在诊室里,医生指着屏幕上的胎儿影像,问她丈夫怎么没进来时,她还是忍不住朝门口看了一眼。

那天是周一。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凌轩说过,周一上午的高管例会不能缺席。而今天,也是周一。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拿着姚瑶的检查单,陪她从诊室出来,连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些不能改的安排,也不是永远不能改。

“熙熙?”母亲叫了她一声。

杨熙回过神。“怎么了,妈?”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没什么。”

她扶着母亲走出电梯,脸上重新有了笑意。“走吧,先去取药。”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杨熙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凌轩的车正缓缓驶出停车场。她收回目光,把母亲的围巾往上拢了拢。“外面冷,您把领口扣好。”说完,她扶着母亲走进了十月的阳光里。

……

凌轩把我送到电视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下午还有事?”他问。

“有几个片子要看,老秦说下午找我谈话。”

凌轩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我送你进去。”

“不用,就几步路。”我推开车门,又回头冲他笑,“凌总,赶紧回去开会吧。再耽误下去,你们公司股价都要跌了。”

“凌氏还没上市。”

“那就更得小心了,万一被我耽误得破产怎么办?”

凌轩笑了。“真到了那天,我就去找你借钱。”

“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这点工资,连你的车轱辘都买不起。”

他看着我,唇边的笑意还没散。

“腿疼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关上车门,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电视台。

大厅里还是熟悉的样子。前台的小姑娘正忙着接电话,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各频道的新闻节目,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同事匆匆从电梯里出来,边走边讨论采访安排。

我刷卡进了电梯。

回国这些天,我一直在处理C国采访的后续报道,偶尔也帮老秦审片子。办公室里的人见我回来,早已经习惯了,没人再像最初那几天一样围过来问东问西。

电梯到了。

我刚走进社会新闻部,就看见周劲坐在我的办公桌旁,正翻着一本厚厚的采访资料。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脚边放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摄影包。桌上有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周老师?”我有些意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等你。”

“有事?”

“有。”

他合上资料,抬头看我,“腿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暂时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

“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封面上印着一行字:《西北地区国防建设与基层官兵专题报道项目》。下面是项目简介、采访范围和人员安排。我翻了两页,有些疑惑。

“军事频道的项目?”

“嗯。”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周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缺个记者。”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不然呢?”

“我可是社会新闻部的人。”

“知道。”

“而且我刚从C国回来。”

“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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