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王九冷声问。
他不过司徒夏手下一员小小的领头,但本身人算得上机灵,武功也不错,在司徒夏无人用的时候展露手脚,如今便也算得上是个副职了。
“你不必知道,因为你就要死了。”他用的是一把长戟,原本在屋内就不好动手,现如今王九逼退他,倒算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带着两个昏迷的人离开本来就是难事,这间药炉在这小院之中可以算得上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哪里都不算远,但离哪里都不算近。
王九皱眉,他知道长武器在屋内终究局促,但一旦出去,自己怕是要吃亏,于是他稍有犹豫。
此时却听到了信烟的声音,心中叫道,不好!看向那人之时,眼中便带上了狠厉之色。
他知道,杀不了这个人,自己是决计走不出这里的。
既然如此,那就应敌!于是王九提剑而出,与那长戟混战在一处。
“好胆色!”他夸赞一声,手下却不留情,尽是杀招。
一把长戟,可长、可短,在他手中翻飞,王九毕竟年轻,应敌经验不足,一开始便被那长戟带着走,不免落了些伤。
之后王九沉下心,手中剑法剑势一变,先泄势,稳住剑招,之后再应敌。
“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该自己去想。”钱时文之前与他对招的时候便这么说过。
太极剑法钱时文用的自然没他好,但二人即便是同用太极剑法对招,他也常常会输几招,王九常说他招式不对。
“你太执着了。”钱时文也这么说过,“或许我非武当弟子,对此并无执念,但你还在执着。”
王九问过师父,师父只教他自己去想,也说:“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必强求他与你相同,自然也不必强求自己与任何人相同。”
那时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现如今,他似乎是明白了一点了。
于是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赵蓁其实不想胡思乱想。
但她就是忍不住。
这半年多来,发生了很多事,忙起来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想这有的没的,现如今稍微有点空闲,脑子便不由自主地自己动了起来。
她对此很懊恼,也对自己常常在钱时文面前露出这个样子感到很不满,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干脆的人一样。
“我不想回去,但那附近还有个城镇,我们去那里吧。”赵蓁说。
“好。”钱时文一概支持。
赵蓁又说:“你这段时间天天我说什么你都只有一个‘好’字,能不能说点别的?”
“说不好吗?”钱时文轻笑道,“我没什么想法,原本这应该是牵扯在我身上的事情,却无端要你承受,本来就已经占了一大错了,若是赵女侠说什么我再不支持的话,岂不是连这一点用处都没了?”
“油嘴滑舌。”赵蓁小声嗔道,“其实就算这些麻烦事在你身上,我应该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钱时文听到之后继续笑道:“毕竟小赵女侠还在自认为是魔教妖女的时候都要上山来救我了。”
他不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这事,赵蓁突然问道:“当初去清静宗的人,都有谁?”
“亭台路,沧海派,正气门应该也有两个,但都是不太重要的卒子,还有李朔。”钱时文说,“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何师叔。”
“正气门和晟教的牵扯比我们想象得更深。”赵蓁说道,“或许还有些没查出来的人。”
“那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了。”钱时文道,“原本这盟主是要我师父去做,因为他相对来说同晟教牵扯也没那么深,而且我怀疑那个时候也已经同郑至道说过他的想法了。”
“只可惜……”花无烈已经是现下最好的选择了。但他比吴悠之更温和,能不能压下那些龙蛇混杂的人,还有待商榷。
“因为李朔包括他背后的人,不希望江湖这样,所以便率先出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钱时文说,他语气中倒是有些自责。
赵蓁却道:“若非他知道你在清静宗,却又找不见人影,怕是清静宗会更惨,你那些师弟师妹更是难逃一死。”
“倒也算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了。”钱时文道。
但之后江湖动乱已有许久,朝廷过了年之后才动作,便就是针对这个武道联盟来的。
即使他们知道了这些,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如同武当掌门,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却又不得不去做这件事。
“不想这些,今日暂且休息,明日出山,咱们去镇子上好好吃一顿。”钱时文道,“接下来的事情临到头了再说。”
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他们在彼此眼睛中都看到了这一点,于是相视一笑,看着这天,躺在这地,感受林间清风,都是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