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山而行，黄朴带着李朔不知该往哪里走。

“你还回来做什么？”李朔问道。

“救你。”黄朴说，“我听闻京中消息的时候就赶回来了。”

李朔沉默不语，黄朴赶回来之时能传到西北的就只有陛下登基的消息，至于自己被软禁或是脱身，都远不够他赶回来的。

“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李朔叹了口气说道，他已经很累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消散。就在秦枫将要杀死他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想放弃了。

黄朴给他换了布条包扎，又去林子中找了点能用的药草帮他止血，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

“救你。”

“你欠我的早就还了，现在反而是我欠你更多。”李朔道，“你就不必再救我的。”

黄朴没有回应，李朔便也不再坚持，于是换了个问题：“黄沙帮还好吗？”

“西北大大小小的门派几乎尽数撤离，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重启战事？”黄朴不解问道。

李朔轻笑一声：“自然是他说过的，之前西北失了十五城，他当然要拿回来。”更重要的是，当你曾经掌握过京内最大的消息来源地，自然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黄朴继续问：“他曾亲口对你说过，难道不怕……”他指了指自己。

黄朴作为李朔暗卫这件事情，知情人自然有他一个。

“百卉楼虽然不是我的了，但我还是留了一些人在那里。”李朔道，“只不过这个消息传出来会慢一些，但归心酒家也是我的。”

那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和清谈之地。

“我怎么不知道？”

“自然不能以我和我亲近的人的名义去办，他甚至也不知道。”李朔说，“不过我也告诉过他们，一旦某一日我离京被抓，他们与我无关。”

“可归心酒家在京内已经有数十年，怎么可能是你的？”黄朴不解。

“当然用了点见不得光的手段，想在京城内开一家新的酒馆而没有靠山是很难的事情。”李朔解释道，“我夺岳山庄之前有过生意，自然也有些会做生意的人，用了些手段之后，归心酒家的原掌柜欠了债，于是我就命人直接接管，后来又花了些年头才逐渐全换成了自己人，那个老掌柜前两年才离开，因此没人怀疑。”

黄朴大概知道后也不再多问，只是又提及西北的事情：“西北的江湖门派虽然撤离，但是在我折返之时也有人试图做些小动作。”

“那我就管不了了，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救他们一命，不然谁也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他们地处边境，这地盘到底归谁，一直也没个说法，所以是哪里有得赚，就归哪里。因此有一半到底是偏向西北的。

“这回也是花了大力气，派了不少人过去。”李朔说，“所以，真有人有小动作，那就是死路一条。”

黄朴叹了口气道：“且不说他们，咱们何尝不是死路一条？”

“我是我，你是你。”他坚持说道，“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黄朴自然不会走，即使他知道这是死路一条。

李朔看出来了他的意思，只无奈道：“你们江湖人，都是执拗的性子。”

“何必呢。”他又小声添了一句。

找人这种事情讲究一个缘分，缘分到了，纵然再不可能遇见也会遇见，缘分不到，就是花了大力气也可能见不到。

这一回，赵蓁他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这路上的痕迹都是乱的。”她苦恼说道。

“总归有人带他走了，性命上不会有什么危险。”钱时文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吧。”

赵蓁点点头。

李济安去找了点干燥的树枝，几个人点了火，做了点东西吃。

几个人吃得分外沉默，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感觉对彼此多了几分戒备。

“他还活着，秦大哥就已经手下留情了。”赵蓁忍无可忍说道，“黄朴是很厉害没错，但秦大哥并不差，他在晟教内的功夫也是能排到前十之中的，只不过从来不出全力。”她掰着干粮说，“更何况，黄朴自西北赶回自然身心俱疲，这种情况下，秦大哥想杀他，根本不需要打败黄朴。”

赵蓁从百宝袋中摸出暗器和毒，又说：“但凡他刀上摸了毒，或者以伤换伤之时趁机用了暗器，李朔根本活不到现在。”

李济安道：“我没在想这些。”

“哦。”赵蓁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无奈道：“我只是没那么爱说话而已，而且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京中局势罢了。”

蒲孟珂倒是很久没来过京城了，他换了身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也没有带着他的剑，在京城的街上晃着。

“会不会好好走路？”隋文昊拿着拐杖敲打着他的背，“还天天说在山上规矩多，这会儿真的到了规矩多的地方怎么就没规矩了？”

“我又不是什么世家弟子……哎哟，外公外公，我错了。”他刚一开口就又被隋文昊打了几下，连忙惊呼喊痛，看到隋文昊停手，便一脸谄媚地讨了个好。

“别忘了你来是为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