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你们宗门禁地吧?就这么带我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真的好吗?”少女语气惴惴不安的,可看着环顾四周的眼神亮晶晶,眼里写满了雀跃欲试,“听说你们宗门的疗愈至宝五蕴泉就藏于此处,是真的吗?”
“打招呼岂不就是不打自招?好啊暮暮,我一心想着你,你却想让我主动找执法长老送上门去领罚。可怜我这一番心意,还没送出去,就......”
“好朝朝,我错了嘛~”少女主动挽住对方的手臂,轻晃了晃。
香软的娇躯贴上冷硬臂膀的那一刻,就立即被对方揽进臂弯里,紧密相贴。
“晚了。”他低头,凑近少女的脸庞,刻意放缓语调,压低声音,在少女耳畔低语道,“我现在,要带你去做坏事了。”
少女鼓着脸皱眉,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心头既生忐忑又生好奇。
本来就不循规蹈矩的心被勾出一点小心思,少女开始期待。
也忍不住去猜这人话里的坏事是什么……
“你说的坏事,就是带我逛你们宗门的试炼秘境啊?”少女小肩一垮,白紧张了。
“对啊。”他挑了挑眉,又故意凑过去,“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这番打趣直叫少女心头又臊又恼,气窘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抿紧唇,低头,额头赌气地重重磕撞在他胸膛蝶骨处,深埋进去,蹭了又蹭。
直蹭得人火气大增,却又无可奈何。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
“我们宗门的秘境风光冠绝世间,山川湖海错落有致,四时节气各有风姿,我原打算邀你四处游历,既能观赏山河盛景,又能寻求机缘历练修行……
不过,我知道你师尊不会放心你一人在外独行,更不会让你长时间在外漂泊逗留。
索性,就以宗门的由头邀你前来。”
“如何?这般,既不必担心惹你师尊不快,免她忧心,而我,也能得遂心愿,一解相思苦。”
“抱歉,说好要与你览尽山河美色,如今,只能委屈你,先同我阅遍归元宗了。”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托我那无良老祖的福,这些秘境我不光能来去自如,还从中悟出了几分空间之道,唔…想来过不久,也能如老祖那般掌控自如。”
“你等我。待我好好摸索,学有所成,便在秘境之中为你单设一条规则,往后你若是独身一人来宗门找我,保证你一路不受束缚,畅通无阻。”
少女随着人看花赏景,走遍四时月色。
时光流转,两人之间虽偶有分离,但始终相伴不离。
直到少女在秘境里,撞上了“天雷”。
能把秘境当墙头翻的,全天下也就一个他了。
那段时间,秘境里潜心历练的归元宗弟子们,总会看到一对私会的小情侣被百里师兄的“天雷”追得四处逃窜。
暗地的私情从此成为了心照不宣、公开的秘密。
“今后在这些秘境里,只要你心念一动,便能将秘境之内的人的修为,压制成同阶。”
“如何?枫叶林好看吗?这是我……”
“好看……”
“诶?我怎么觉得,这里……好熟悉啊。”
穿过一片枫叶红林,李持安静静站在巨大的白叶枫树下。
她朝天空伸出手,看着随风飘荡最后飘落在手心的红枫叶昵喃道。
“白叶散落,落地为红……真的很美。”
李持安慌了神,握着小红伞的手紧紧的,尖锐的伞尖划破手心也毫无知觉,“流萤漫……唔!!!”
各种各样的,少女娇嗔着投入另一人怀中的画面,如同潮水汹涌而来,骤然涌上李持安的脑海。
心口猛地收缩。
一股酸涩的痛楚顺着胸腔蔓延开来,大脑好似被四分五裂,一股虚无的空荡感如同冰针,在脑海和胸腔之中反复翻搅。
李持安颤抖地捂着心口,细密的汗不一会儿便布满额头,她颤颤巍巍的,身子都站不直。
手心的红芒一闪即逝。
李持安的身体剧烈一颤,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再也站不住,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倒下。
“你受伤了!”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一时刻,下坠的身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持安抬眸,入目的是谢唯安无比焦急的神情。
又是你啊……谢唯安。
李持安只觉得用了最后的力气扯了扯嘴角,就眼前一黑,陷入黑暗,再无知觉。
……
“我跟你说,我眼光可好了!所以——”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我们交换吧!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
“……”
——
再有意识的时候,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唇瓣干涩得发苦,咽喉干涩得紧绷,这让李持安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嘴唇抿了又抿。
清新的气息就着缓缓的水流声,顺着呼吸涌入肺腑,裹住身躯。
“唔……”李持安眼睫颤了颤,在水流的轻响中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里?”
刚恢复意识的她,此时还有些迷糊。
映入眼帘的,是谢唯安苍白憔悴的面容。
还有他那真切的,担忧焦虑的眼神。
李持安猛地往后一缩。
“哗啦——”
水花溅起。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发紧,还有些虚弱,可却不耽误被惊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持安快速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身子猛地往水下扎了扎。
救命!她居然和谢唯安躺一个池子里!!!
天呐!!!她不会是中了什么陷害吧?
*%#**&#*!!!
吓得李持安在水下猛掐自己。
见李持安反应这么大,谢唯安担忧的眼眸有一瞬黯淡。
谢唯安垂眸,轻声道:“你晕在枫林里,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你……所以带你来此处疗伤。”
“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伤……还疼吗?”
“是谁?是谁伤了你?”
李持安在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到了心疼,她注意到谢唯安的眼尾有一抹不自然的红,这抹红像一块炽热的烙铁,直白地在她心口烫了一下。
她的呼吸有些微微紊乱,心口的刺痛仿佛还未完全消失。
“沈、沈随春呢?”李持安低头,刻意回避后,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
她得找沈随春,得找他救命!
“……”
“怎、怎么了?”
李持安忽然觉得觉得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却正正好对上谢唯安的眼睛。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而是如同深夜里的井水,被打翻后不断加深的墨迹,深海之下的汪洋。
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似的。
他安安静静地,全神贯注地,只看着她一个人。
他没有皱眉,没有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