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唇角还挂着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浅笑。
可李持安就是能被这抹笑,盯得背后冷汗,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他、他该不会是要黑化了吧?
不过还好,是她想多了。
谢唯安指出李持安手心还未消散的红痕。
李持安一愣。
她看着手心。
若不是谢唯安指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手心受过伤。
她手心什么时候受的伤?这痕迹……怎么这么眼熟?
“你放心……沈、h、仙长并不知。”
“什么?”
“除了你我,没人知道,你我如今……之事。事急从权,失礼了,抱歉。”
“啊……这样啊,没、没事。”
空气再次陷入静谧。
只有流水的喧哗声。
薄薄暖雾包裹周身,温水浸润身体,李持安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在这样温暖的泉水中得到一丝舒缓。
起初,她依旧会注意和谢唯安保持社交距离,别说肢体接触,恨不得和对方隔三米远。
看着谢唯安的眼神也不自觉的表露出拘谨与疏离。
“这里……是哪里?”
李持安环顾,她发现自己在一处露天的药泉之中,头顶背后,是一棵巨大的白叶枫树。
月色皎洁,一片红枫叶被风吹断,她下意识朝天空伸出手,摊开手心。
等待着一片落入手心的红枫叶。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几何时,她也这样站在一棵白叶枫树下,也这般伸出手。
“白叶散落,落地为红……”
谢唯安浑身一僵。
李持安捂着心口,用尽浑身力气去仔细回忆与这句话有关的画面。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把送你的礼物,埋在我们一同游览过得秘境里,猜猜看,它在哪?是什么?”
月影朦胧,倒映着光点的水面上,氤氲着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雾气模糊了李持安的视线,消瘦的身影轮廓好似在朦胧水汽中变得柔和,温热空气好似被加热。
李持安知道此时场合非常不对,也知道绝对不可以越线,可她的视线,却总不自觉飘过去,落在对方身上。
心头忽然泛起细微悸动,像是一片落叶落在平静的水面,带起涟漪。
李持安一遇到谢唯安就心绪反常,但每一次的反常,她都下意识的不愿深究这份异样感,总是会将这样的异样忽略掉。
可这一次……
“不一样……”
“什么?”
那些画面里,少女每一次笑着投入那个人的怀抱,那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像被水雾蒙住的镜子,只余一个温柔的轮廓。
现在,那个模糊的轮廓开始变清晰。
从下颌线,到眉骨,再到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一点点,一帧帧。
模糊的轮廓,像是阴天大雾的消退、抹去水雾的铜镜,逐渐透出底下清晰的面容。
然后一步步,变成了,谢唯安的脸。
“持安……你怎么了?”
“哗啦——”
李持安又掀起巨大的水花,将人推拒到一边。
“我、你!”李持安心跳如鼓,“我可是有心上人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你离我远点!”
怎么可以是他呢!
“虽然事急从权,但我们还是得保持距离!”
幻术!绝对是幻术!
“我、我有心上人的!万一、万一他知道了,就算我们没什么,他也肯定会伤心的!”
可恶啊!一定是系统又中病毒了!
“我不想他伤心难过。”
就算是沈随春,也不可能是谢唯安的脸啊!
“我跟你说,我今天大获全胜!我可厉害啦!我可不是单纯为了你哦!我是为了让沈哥哥能看到我!我赢得那么漂亮,他看见了,一定会更喜欢我!”
“哈哈哈,庄雨眠还怀疑我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再专一不过了,爱上一个人,就一定是那一个人,绝不会变!”
“你懂吧,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博得沈哥哥的好感。这可是我们说好的!”
谢唯安被推搡到泉边,他靠着岩边,眼眸在暗色里浑浊了一瞬,手抵在唇边低咳两声,抬起可怜巴巴的眼眸。
“好疼,真的好疼。”
“你、你、你……”她真有这么用力吗?
李持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还是嘴硬道,“你就装吧。这池水有疗愈镇痛功效,你泡在里面,哪里会很疼。”
莫名的,李持安竟然有一瞬间,怀疑这药泉是否有效。
谢唯安垂下眼眸,身子往李持安方向一歪,不知怎的,竟就恰好歪进李持安的怀里。
在被人好好接住,落入温软的怀抱时唇角不禁微微翘起。
感受着这些日久违的温度,一时竟红了眼眶。
李持安则恰恰相反,她悔啊,她这手怎么就这么快呢!这么不听使唤呢?
可怀里这个,水下衣衫交缠、打结,她抛不出去了。
此情此景,她仿佛被水鬼缠身一般。
挣不脱,断不掉。
“我,什么也没有……”
他抿了下唇,无所谓地笑一下,遮掩住眼里的哀伤。
“连你……也不要我吗?”
“你哪里就你说的那么可怜了?你不是还有小金这么个好朋友吗!”
李持安忍不住伸手,遮挡住那双一看便让人容易陷进去的潋滟眼眸。
“不一样……不一样的。”
“持安……我好疼啊。你不是说,我疼的时候,要告诉你……”
“你会哄哄我吗?”
“你哄哄我,哄哄我,好吗?”
“我很好哄的。”
那张薄唇张张合合,纤长细密的眼睫在手心轻扫,随着水汽蒸腾弥漫的药香渐浓。
它们像是在打配合,搅乱着李持安的心神。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朦胧。
鬼死神差的,李持安低头,漾着水花,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