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凌乱且快速的脚步声传进叶书的耳里,不知怎么地这让他想起刚刚做梦的场景,在醒来之前他似乎就是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不过对方不像现在听到的这般,它是不慌不忙的,整体似乎透着一股严谨冷淡。
如果是以往叶书一定会好奇地转过眼,看来者何人,但是现在的他觉得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
叶书眼神空茫地虚盯着空气中的某点,手指一动,然后脑海深处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蜷曲着身子,双手抱头,大叫起来。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屋里的动静,脚步声更加急促了。
来人紧握着叶书的双肩,依然冷淡的语调,此时却透露了几分焦急的情绪。
“不要去想!放松!跟着我一起深呼吸,来,吸气,呼气……”
叶书懵懵地跟着耳边的声音吸气、呼气,大脑逐渐放空,疼痛也逐渐远去。
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看向来人,当看到是比修斯时,他既感到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似乎是注意到叶书眼里闪过的疑惑,比修斯在光屏上点击了几下,医疗仓由外仓开始解体,叶书身下没有变动,但是整体却由半包围的仓体变为一张软面舒适的床。
他小心地把叶书的上半身向后靠,才开口解释道:
“柯本斯他们有课没办法及时过来,所以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叶书向后靠着浅浅地呼吸着,深褐色的眼睛此时显得颜色有些淡,好像一向以自信张扬示人的他变得脆弱易脆。
但是一眨眼刚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错觉一般,消失无影。
叶书沉静着眸子注视着比修斯的血眸,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问道:
“我还能恢复吗?”
比修斯呼吸一滞,他以为窒息心慌的情绪早已远离,如今他的强大能够让他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然而终究只是那些人中都没有他罢了,他以为的强大也只是面对的人都不是他。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即使他已经在叶书没醒之前想好了数种方案去欺瞒、去安慰,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觉一切的预想在他故作坚强的眼眸中都只能是“想法”罢了。
比修斯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嘲弄,他终究是做不到对他撒谎。
抬眼,血红的眸子里凛冽的冰面升起暖阳,刮起一道和煦的微风,他极力克制自己平静地说道:
“因不明药物的影响,你的血脉力量消失了,可能下一秒就会恢复,可能……就这样了。”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地方,比修斯的双拳握得死紧,控制不住般产生微颤,细听似乎都能听到骨节间错位般的嘎吱作响,然而面容之上依然是一片平静淡然。
其实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这句话对于此刻的叶书来说堪称残忍。
叶书看似平静地眨动着眼睫,等了一会儿才嘴唇轻启。
“所以我还能抵挡空气中的哈特能量吗?”
虽然对外公布的信息是:历史上司帝欧兽释放的毒气中携带诱变因子,导致初到星际的人类无法逆转地发生了基因突变,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研究,其实上面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一个惊天的“骗局”罢了。
致使他们基因产生变化的不是司帝欧兽,是司帝欧兽释放出来的哈特能量,换句话说就算没有司帝欧兽,只要他们人类还在米瑞克星系终有一天同样会爆发大规模的基因突变,只是因为司帝欧兽,这个变化提前了很多而已。
所以自然食物多存在于中央星系附近,不是因为过去司帝欧兽未深入到中央,完全就是因为花了大量的财力去避免其受到哈特能量的侵袭罢了,这才是自然食物的价格降不下来的原因。
叶书都还是因为成为费德拉军校的学生才知道这些事实的。
比修斯以为叶书会崩溃得大吼大叫,或是故作镇定地试图寻找解法,却完全没有想到他像是就这样接受了事实一般,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思考着。
这样的理智,这样残忍的、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比修斯不知道心脏此时一阵一阵的抽痛算什么,明明对方并未伤心欲绝地恸哭,但是见到此情此景他却宁愿对方大哭一场。
他嘴唇翕动,却无法说服自己发出声来。
以往他最见不得优柔寡断者,有什么不能果断地说出口,事实已经如此,拖延只会让局势变成无法收拾的地步,并不会改变已经成为定局的事实。
然而此时的他却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还甘之如饴。
叶书并没有移开视线,所以把比修斯眼里所有的挣扎神色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是以往他看到对方这样,不管是什么样的场景他都会趁机调侃对方一二的,但是现在,呵,说就是没有心情了。
叶书移开视线,清冷地说道: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现在的他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