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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会叹殇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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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芷放下膝上古琴,道:“大人引我卑贱之身为知音,小女实不敢受。大人不能放小女离开,此是战祸,与大人无关,小女亦无怨言。只是事到如今,有一事相求。望大人看在这一曲《咏离》的缘分,答应小女。”元芷跪拜,言之恳切,“小女来麓城投亲,只想知道亲人是否平安。若亲人尚在城中,或去或留,都不重要。”

章安叹口气,似是惋惜:“想不到你如此明理,还有这般情义在。这有何难,现今麓城百姓都在我城北监牢,你自然也是要被关在那里。我可许你一件事,今夜你可在监牢内自由走动寻找你的至亲,若找到你可与他呆在一处。”

言下之意正和元芷心思,元芷长拜道:“多谢大人。”

章安将元芷交给身边一名守卫,对着元芷一拜,便又起身巡防。

元芷则由护卫引着到了城北的监牢。护卫向狱中看守交代了几句,便把元芷独自留下。看守便领元芷在牢房中挨个查看。

元芷心里明白,闻岳如果在乌勒军守军控制下,自然是单独看管,不会被关在这里,她自然是没有至亲在这牢房之内,只是为了便宜行事,需要在这牢房内探查下情形。她慢慢走动,环顾四望,装作寻人,将沿途一切布防和线路默记于心。

几乎将监牢走了一遍,带路的看守有些不耐烦:“参军昏了头了,居然答应这种事。”说着指着前面一间牢房对元芷道,“你快些,若找不到人这间就是你该呆的地方。”

只走了一遍,元芷已然记下大部分路线,也算好牢中人数,眼见看守已不耐烦,她赶紧向前挪了几步,将想尽快将角落这最后一间监牢的人数数清。

牢房墙壁上,手指般粗细的缝隙中有月光渗透进来,迎着这光,牢中人的面庞逐渐清晰。元芷猛地停下来,呆呆望着牢中之人,惊得说不出话。

看守见她止步,问道:“找到了没有?”

已经将所有路线默记,也达成了此行目的,元芷定了定,道:“没有。”

看守随即打开牢房的门:“那就这里呆着吧。”

元芷默默走进去,等看守走远了,才轻声走到角落里。

耳边随即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旁边的人对她低语道:“想不到在这里遇见夫人,我还以为看错了人。”

元芷疑惑的看着他,显然仍难以置信:“我也未曾想到,我和易大夫是这样有缘。”

两次相遇,两次都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若说这是缘分,元芷自己也觉得世事太过离奇。

“我以为易大夫在奉城。”她道。

易卿上上下下将她看了好几个来回,看的元芷浑身不自在起来,微微皱了皱眉头。

“易某冒犯了,只是路上听闻夫人被歹人劫持……但看夫人行动,应该没有受伤。”接着又问,“夫人怎会在麓城,难道是为了寻……”

知道此刻否认易卿也不会相信,元芷索性点头。

易卿语气有些急躁:“夫人怎可这样冒险。两军交战,情势危险,万一被人发现身份如何是好。”

元芷不答反问:“既知危险,那易大夫又如何在麓城?”

“我嘛……”易卿搔头,道,“麓城战乱,我收到旧友消息来寻人,只是刚入城便遇到乌勒军攻城,结果被困在这里。”

元芷环顾四周,见周围人睡得深沉,将声音又压低几分,向易卿问道:“易大夫在这里有些时日,可听到些关于闻将军的消息?”

易卿道:“都只说闻将军叛国,引乌勒军入城,被城中百姓视为叛徒。”说罢叮嘱元芷道,“夫人切莫让百姓知晓你身份,麓城百姓城破家亡,想必恨闻将军入骨,若是知道夫人身份,不知会对夫人做出什么。”

元芷回道:“我不信闻岳叛国。”

“夫人自然不信,否则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寻闻将军了。只是我有一言劝夫人,若夫人相信闻将军大义,也当相信天道不欺,终会以清白之名还报清白之人,不如先设法保全自己以待来日,不要再犯险了。”

元芷默然,她心底虽感激易卿对自己的劝慰,但却不能将自己的图谋告诉易卿,一时无语,只得点头称是。

忽然听易卿说道:“我设法送夫人出城,夫人即刻回奉城,不要再回来了。”

元芷恍惚了一刻,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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