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清亮,仪式按流程走完,林栖坐回车里,靠在车窗边,静静望着窗外还在交谈的众人。
“咔——”一旁车门被打开。
陆砚阁坐进车内,触碰到林栖垂在一旁的手指,一片冰冷,他眉头轻轻皱起。“手怎么这么凉。”
林栖微微回神,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正值六月仲夏,空气带着温热的湿气,他很淡笑了下,把手轻轻覆在陆砚阁的脸上:“正好给你降降温。”
车子缓缓启动,慢慢驶离陵园,车里安安静静,感受陆砚阁掌心传来的温度,林栖声音很轻地说:“他那天跟我说对不起,可是我并没觉得他对不起我什么。”
相比于他自己,林栖觉得这个家里范禾亏欠的人大有人在,自己所承受的,实在算不上什么。
“可是偏偏最后,是对我说,真奇怪。”
林栖没有看陆砚阁,侧脸被日光映得泛白,“我明明很讨厌他的....但是听到他快要走了,还是觉得难受,我也好奇怪。”
车窗外的树林不断向后掠去,陆砚阁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还不等开口,林栖忽然起身,径直跨坐到他腿上,俯身吻了上来。
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陆砚阁身子一顿,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腰,将人托住。
“....等等宝贝儿。”陆砚阁伸手去拉车内的隔挡板。
厚重的挡板缓缓往下落,隔开了前方司机的视线。可林栖没有理会,只是垂着头,执拗地低头吻他,气息紊乱,他低低吐出两个字:“给我。”
车子缓缓降速,停靠在半山腰。
车厢之内,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烈日高悬,方才还明朗的天光骤然一变,下起了太阳雨。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顺着玻璃蜿蜒向下淌。
雨势来得迅猛,落在松林间,落在柏油马路,也落到了陆砚阁肩头。
日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斑驳的树影,林栖紧紧攥着他肩头的衣料,窗外哗哗的雨声淹没了一切声响。
一场雨过后,空气格外闷热,带着潮气,直到徬晚时分,才稍稍好些。
“不跟我一起回去吗?”陆砚阁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栖。
“嗯,还有些事情需要善后。”
陆砚阁眉头皱起。
“好啦。”林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会很快回去的,我没事。”
陆砚阁捉住他的手,指腹摩挲下他的指骨,末了,叹了口气,“有事打给我,别勉强自己。”
灵堂长明灯摇曳,白日的热闹散去,只余一片清冷肃穆。
范柏鹤刚踏进厅堂,就见林栖跪在蒲团上,整个人伏下身,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他脊背微微弓着,只有后背极轻极细微的起伏。
范柏鹤脚步一顿,听到动静,林栖从臂弯里抬眼,眼尾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就算范禾再怎么混蛋,但毕竟也是林栖的亲生父亲,范柏鹤轻轻咳了声,“....那个...你....”
安慰的话还没措好,就被林栖打断,“是你啊,吓死我了。”
他直起身,坦然自若地拿起腿间藏着的苹果,随口问道:“你也来上香吗?”
看着那被咬了几口的苹果,范柏鹤怔了怔,不用想也该反应过来,那泛红的眼尾估计是刚才吃太急给呛得。
“......怎么没饿死你。”
范柏鹤简直没话讲,迈步走到供桌前,“人都埋土了,跪在这儿装什么孝子。”
确实是饿,林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咬着苹果,腮帮子还鼓鼓的,闻言别扭地挪了挪膝盖,“要你管。”
上完香,范柏鹤看他一眼,挨着他在蒲团边坐了下来,冷不丁开口:“明早跟我去晨跑。”
“?你没事吧。”林栖一脸莫名其妙,嘴里还嚼着苹果。
“快点,我给你办张健身房VIP卡。”
“干嘛。”
“你体力要加强,不然以后吃不消。”范柏鹤压低了声音,视线扫过他,语气一本正经,“beta又没有信息素,只能在床上卖点力,陆砚阁那样,我敢肯定他绝对很强。”
“……你。”林栖猛地瞪圆眼睛,嘴里的苹果差点呛出来。
一时分不清是心虚还是单纯听不得这样的话,林栖耳尖烧得通红,抬手狠狠往范柏鹤胳膊上推了一把,又羞又恼:“滚啊,死变态。”
“啧,我这是在传授你技巧,你个死鱼板,alpha都吃这吃套好吧,不然哪天玩腻了把你甩了还没地哭呢。”
“谁让你教了,你怎么知道我....”林栖说到一半卡住,更恼了:“靠,你离我远点。”
他指了指供桌上范禾的黑白遗相,“在灵堂说这种事,小心你爸半夜来收拾你。”
“呵,在这吃苹果的人没资格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