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恩琪光明的大脑门,“想什么呢,我怎么能有幸入这种大佬的法眼呢?”
恩琪被姜念安戳了一下,捂着脑门假装委屈,但眼神依然贼亮:
“哎哎哎你别不承认,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
姜念安摆摆手,转回电脑屏幕,打开今天积压的文件,将所有的杂念从脑海中清除干净。
她不过就是个外贸公司勤勤恳恳的小业务员,和什么齐家大佬,八竿子打不着。
没什么好想的。
一上午过得很快,临近中午,姜念安盯着屏幕上改了第五遍的报价,揉了揉打结的眉心,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走廊里安静,高层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姜念安出神地盯着面前这台因为使用年限过长,导致出水口有些堵塞的饮水机。
滴答、滴答。
半天挤不出一滴。
这效率看得让人十分无语,像极了今天上午国外客户“肾虚”的报价。
好不容易接满水,她刚转身,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撞上一堵墙。
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墙。
是齐司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茶水间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刚结束通话。
此时,两个人距离极近,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气非常霸道的钻进姜念安的鼻息里。
他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像是藏了很久的笑意:
“茶水间也会偶遇。” 他声音很低,“姜小姐,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齐总,您需要什么,我帮您。”
姜念安的语气平淡得,跟对待任何一个来公司对谈的领导没有任何的区别。
齐司卿静静看了两秒。
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里的疏离。
随后,他轻轻“嗯”了一声,眉尾微微上扬,“那就帮我倒杯水吧。”
姜念安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纸杯。
而齐司卿则是非常自然地在茶水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随意,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上,他认真观赏着姜念安为他倒水的动作。
又是那道强烈的视线。
姜念安强忍着心中逐渐高昂的怒火,耐着性子,听着饮水机滴滴答答的作响,感觉自己正在进行一次内心的历练。
而齐司卿就那么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一杯水满了。
姜念安动作麻利地把水递过去,齐司卿伸手来接时,手指没有刻意触碰,却在拿稳杯子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谢谢。”
他低头喝了一口,闷闷的声音从杯子中传出,“今天的汇报是你们部门做的?”
姜念安还在低着头发呆,没回过神来。
他也不恼,继续说,“第三页的数据模型,逻辑有个小漏洞,不过思考方向不错,是你的思路?”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踩在姜念安昨晚加班到最晚的那一页上。
乌木的气息又近了一点。
他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你留在这家公司,屈才了。”
“齐总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出来的普通人,能得到您的夸奖真是三生有幸……”
姜念安面无表情说着恭维的话,随后假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哎呀,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
他没有动。
只是端着那杯水,静静看着她准备离开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淡了一点,却没有消失。
“姜念安。”
他盯着她的背影再次叫了她的名字,带着某种……经年的熟悉。
“第三页的漏洞,在利润增长曲线的第二个拐点,数据样本周期取短了。”他声音平静,“结论会偏乐观,会议结束前改一下比较好。”
姜念安其实听见了,但她不想回头。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头摩挲了一下腕间的墨玉手串,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逃离茶水间后,姜念安快脚步朝工位走,想起刚刚那一幕,不禁冷哼一声。
齐司卿。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恩琪从隔壁探过头来,“你在哼什么?”
“没什么。”姜念安口上回答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汇报方案,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着手在修改数据模型。
既然打开了,姜念安就觉得再检查检查也没啥。
看着看着,她惊奇的发现,他说的那个漏洞……是对的。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却被理智迅速喊停。
齐司卿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从来都是有道理的,从来都是摆着为她着想的姿态。
所以呢。
她就必须受着听着,任由他摆布吗?
他总是这样,居高临下地出现,居高临下地指点,居高临下地给她帮助,然后等着她对他妥协,再对他露出依赖的眼神。
姜念安越想心里越是忿忿,手却一字不差地打完最后一个数据,保存文件时,动作比平时用力,敲得键盘噼啪作响。
午饭过后,建信贸易的所有员工都被召集到大会议室。
姜念安因为参与撰写了今天给齐氏集团的汇报方案,所以被安排坐在己方团队第一排末尾的位置。
整场会议她安静翻着文件,眼神没有往主位的方向看过一次。
但她却能实在地感受到,那个方向投来的视线……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