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她快要招架不住,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躲避。
“三年。”
他重复着两个字,声音低沉,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悸动,“原来你一直记得。”
姜念安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慌乱地错开视线。
“我……”
“念安。”他再次打断她,身子微微前倾,明明还坐在原处,气息却骤然拉近,带着熟悉的压迫感,语气带着试探,更带着势在必得,“是我缠着你,还是你其实,也没有真的放下我?”
姜念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否认,想决绝离开,可在她内心深处的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的双脚,让她无法迈出这一步。
齐司卿没有逼她立刻回答,缓缓垂下眼,盯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壶,声音愈发低沉,裹着一层她从未听过的伤感与落寞:
“这三年,我没有打扰过你的生活,一分一秒都没有。我会去建信,也是你们主动给我递交的方案,加之今天这个电话,也是你先打给我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
昏黄的灯光模糊了他的眉眼,窗外夜色深沉,姜念安坐在他对面,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那道目光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僵在原地,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字字都是事实。
这三年,他真的从未出现过,可她的生活里,又处处藏着他的痕迹。
“我们之间,扯这些还有意义吗?”她声音沙哑,试图结束这场难堪的对峙。
“齐先生,如果我没记错,您今年不过35岁,当初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把我逼到绝境的难堪,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猛地插进那扇尘封了三年的门,瞬间撬动了所有不堪的过往。
齐司卿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腕间那串墨玉手串,这是三年来他从未摘下过的东西,玉质被摩挲得温润发亮,藏着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痛苦与挣扎。
茶馆的柔光落在他侧脸上,却照不亮他心底翻涌的情绪,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懊悔与煎熬。
沉默蔓延开来,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窗外的夜市渐渐热闹,车灯流光划过玻璃,桌上的热茶彻底凉透,寒气沁入杯底。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让姜念安不得不屏住呼吸,“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更没有蹩脚的借口。
“我承认,那时候是我的问题,是因为我太爱你,却又太心急,反而把你越推越远了。”
他猛地抬眼,直视着她,眼底通红,带着近乎卑微的恳切,“念安,我没法将没有你的这一千个日夜都一一展示给你看,但是我……”
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骤然顿住,喉结剧烈滚动,有万千情绪哽在喉头,说不出,也咽不下。
黑暗的夜色里,落地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轮廓。
她低着头,眼眶泛红。
他仰着眼,神色挣扎。
不过一张桌子的距离,却隔着三年爱恨,隔着一道看似无法跨越的长河,而那些被尘封的年少心事,初见时的悸动,纠缠时的疯狂,也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即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