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卿端起白瓷茶杯,杯壁微凉,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清茶,喉结轻滚,静静等着姜念安的回答。
姜念安望向他,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齐司卿拇指漫不经心地沿着杯壁婆娑,视线看似落在窗外,实则余光牢牢锁着对面的姜念安,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不愿错过。
对于她的回答,他似乎早就料到。
窗外的街道渐渐褪去白日喧嚣,行人步履匆匆,暖黄色的路灯顺着街边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墨蓝色的夜色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整座城市,茶馆内的昏黄灯光,将两人隔桌相望,竟生出咫尺天涯的疏离。
他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宽大的手掌搭在交叠的膝盖上,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为什么?”
姜念安手指攥紧了膝头的衣料,指节泛白,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烦躁。
“你难道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不退不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三年时光仿佛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那副掌控全局的模样,连追问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姜念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显得淡漠又疏离,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齐司卿,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在建信,你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齐总,而我不过底层不起眼的蝼蚁。我们原本可以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你为什么要突然点名要我对接这个项目?如今公司里的人会胡乱揣测,不仅影响我的工作,对我的组长也极不公平,而且……”
“我一开始会来建信是看上那个方案,你做的方案。”
他猝然打断,语气不轻不重,却精准戳破她的借口,墨眸沉沉望着她,“点名要你,是因为你的能力,跟其他无关。”
“齐司卿。”
姜念安猛地抬眼,直视着他,眼底带着倔强的涩意,声音微微发颤,“你我都清楚,这根本不是能力的问题!是……”
茶馆内原本轻柔的丝竹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连隔壁桌的低语都淡了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住,他看着她,眼底的从容淡了几分,有暗潮汹涌而过,转瞬又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薄唇微启,轻声唤她,“念安。”
这一声亲昵又熟稔的称呼,让姜念安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
“如果我说,我看中的就是你的能力,这件事没有半点私心,是真的呢?”
姜念安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他太了解她,也太擅长拿捏她的软肋,三言两语便让她陷入被动。
齐司卿察觉到她的动摇,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从容慵懒,眼底透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语气坚定有力。
“无论你怎么想,换人这件事,我不会答应,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放弃,或接受。”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沉进姜念安的心湖,激起层层涩意。
她也太了解他,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从来独断专行,任凭谁都无法更改。
她垂下头,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呓语,带着无尽的疲惫。
“三年了,你为什么一点都没变,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连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只能是个任你摆布的玩偶吗?”
茶馆的丝竹声再次缓缓响起,隔壁桌传来低低的说笑声,窗外车流不息,一切都显得寻常又安稳,唯独桌前的两人,被困在了旧时光的枷锁里。
齐司卿身形一顿,没有动,捏着茶杯的手指力道骤然收紧,良久才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念安,视线滚烫而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