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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齐司卿回来之后，姜念安发现了一个规律。
某个上课的午后，老师在讲台讲课，她偷偷在桌下给他发了条消息，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念安愣了愣，假装听课，隔了两分钟又发一条，依旧是秒回。
她盯着屏幕，皱了皱眉，打出去一行字。
姜姜酱：【你在干嘛？】
齐司卿：【没干嘛。】
姜姜酱：【那你怎么回得这么快。】
齐司卿：【手机在手里。】
姜念安想了想，又问：【不用工作吗。】
齐司卿：【休假。】
姜念安盯着这两个字，有点难以置信，打出去：【你还会休假？】
那边停了三秒，回过来：【会。】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有原因。】
姜念安刚要问什么原因，前排同学悄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对上老师往这边扫来的视线……
姜念安坐直，一本正经地拿起笔，假装在记笔记。
笔记本上，姜念安随手写了几个字，写完自己都没注意到，课本上显眼的位置被她写上了几个大字——
有什么原因。
下课后，姜念安掏出手机，看见他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想多陪陪你，不算原因吗？】
姜念安还呆坐在教室里，周围同学哗哗地收拾东西，一抬头就看到齐司卿站在教室门口，光明正大地朝她招手。
她一脸惊讶地跑过去，四下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齐司卿靠在教室门口，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单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姜念安挤出人群朝自己跑过来，唇角慢慢勾起来，“接你下课。”
“接我下课？”姜念安压低声音，周围同学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教室……”
“课表。”
“我的课表你也有？”
“又不是什么难事。”
姜念安望着他，他神情坦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身后有人推了推姜念安，是上次在学校碰到的社团同学。
“姜叔叔好！”
他身旁的同学，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而后给了他后背结结实实一巴掌，压低声音，“什么眼神！念安，这是你男朋友吧？”
姜念安还没开口。
“是。”齐司卿先回答了。
那个同学眼睛一亮，冲姜念安挤了挤眉眼，尴尬笑着遁走了。
姜念安站在原地，耳根已经炸开，转过头，盯着他，“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低头看姜念安，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眼神却带着无辜又坦然，“说错了吗？”
姜念安低下头，攥着书包带，心跳砰砰的，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没说错。”
得到肯定得回答后，齐司卿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大方地牵起姜念安的手，朝着学校的停车场走去。
因为公寓离学校很近，平时他都很少开车，今天竟然是开车来的，姜念安满心疑惑地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狡黠地看了姜念安一眼，手指收紧了一点，“等会儿就知道了。”
姜念安跟着他走进停车场，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姜念安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发动引擎，车子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飞速倒退的街道，A市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路上，所有的树都被镀上一层金黄色。
她回眸看向齐司卿，“真的不告诉我去哪里？”
齐司卿目视前方，嘴角藏着笑意，语气干脆，“真的。”
她声音软了软，“提示一下？”
谁知遇上一个无情的男人，“不提示。”
姜念安转过头瞪他，他目视前方，嘴角那丝弧度压都压不住。
见他真的是铁了心了，她没好气地转回去，看着窗外，默默记着路线。
出了学校，往南，过了两个路口，上了环城路，然后拐进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街道……
A市市政绿化做得很好，道路的两侧密密地种植着笔直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落光了，枝桠伸展开来，把天空切成细碎的几何形状，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车窗上。
车子不知开了多远，开始减速，直到最后慢慢停下来。
姜念安往窗外看出去，才发现是一片墓园。
安静整洁，冬日的阳光落在石碑上，透着淡淡的暖意。
她转头看向齐司卿，满眼错愕。
他侧过脸，回看着姜念安，声音很轻很温柔，“我怕你一个人在A市孤单，所以把你妈妈迁过来了，你会不怪我擅作主张吧？”
姜念安鼻子一酸，低下头攥着膝盖上的书包带，没有说话。
墓碑上，妈妈还是那个笑着的样子。
阳光落在照片上，摸上去暖暖的，像她还在身边。
姜念安蹲下身，指尖轻轻描着照片的轮廓，鼻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漫上来，却没有哭，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打扰她。
“妈，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风吹过来，晃动旁边的树梢，发出哗哗哗的声响，似是在回应她。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姜念安顿了顿，“我上大学了，中文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写故事。”
“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叫苏糖，很吵，但是很热闹，你一定会喜欢她。”
“我还有了……”
姜念安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齐司卿。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别处，给她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姜念安转回来，嘴角慢慢弯起来。
“妈，我有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见过他，他来送过你最后一程，你记得吗？”
风轻轻拂过，像一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肩头。
姜念安眼眶热了，嘴角却笑着，“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就是……就是有时候，还是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