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的耳朵贴在他心口,耳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感觉到他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微微收紧的腹肌。
姜念安在心里嚎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他视线落在姜念安脸上,酒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却依然把这个画面看了个清清楚楚,眼神里似乎释放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你……”
“我没事!”
姜念安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背撞上了走廊的墙,浴袍从她手里掉在地板上,她弯腰,把它捡起来,用力塞进他怀里,眼神死死盯着他耳朵上方的某一块墙壁,“浴袍给你!系好!出来吃解酒药!晚安!”
说完,姜念安转身,脚步飞快地走向客厅,背后传来他低低的一声,“念安。”
姜念安停住,没有回头,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干嘛?”
沉默了两秒,他说:“今晚,谢谢你。”
姜念安盯着前方的墙壁,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装镇定,“快去系好浴袍,当心着凉。”
说完,她快步冲进客卧,反锁上门,滑坐在床边,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心跳快得像是擂鼓,脸烫得像是要着火。
姜念安就那么坐着,过了很久很久,才听见客厅的灯关上了,又过了一会儿,书房的灯亮了,又灭了。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姜念安这才仰起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半夜,姜念安还是有些担心齐司卿,她都没敢穿拖鞋,光着脚,轻手轻脚地摸出卧室,借着窗外的路灯的光线,隐约能看清躺在沙发上的人的大致轮廓。
姜念安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刚刚还在滴水的头发,果然还是湿的,这样睡着,明天起来肯定会头痛的。
但是一想到刚刚两人尴尬的场景,她又不敢将他叫醒。
姜念安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
齐司卿侧躺着,一只手臂垂在沙发边缘,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湿头发贴在脸上不舒服,却没有醒,呼吸沉稳,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细小的阴影。
姜念安蹲下来,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伸出去,又缩回来,再伸出去……
指尖碰到他额前那缕湿发的瞬间,姜念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心跳都放慢了半拍,生怕动作大了一点,把他惊醒。
他没有动。
姜念安慢慢呼出那口气,轻轻把那缕湿发拨开,露出他深邃的眉眼。
她起身去找了一条干毛巾,重新蹲回来,把毛巾轻轻覆上他的发,一点一点往里裹,吸水,再换一个位置……
中途他睫毛动了一下,姜念安的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蹲在沙发边,大气不敢出,盯着他的眼皮……
五秒,十秒,他没有醒。
姜念安才慢慢把那口气放出来,继续,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吸了大半的水,姜念安把毛巾撤走,又去翻了一条薄毯,走回来,从脚那端慢慢往上盖,到他肩膀,停下来,理了理边角。
做完这些,姜念安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也没有走。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道极淡的旧疤若隐若现,下颌线在光影里清晰,睡着了,少了平时那股沉稳的气场,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姜念安盯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漫上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觉得,喉咙里有点涩,眼眶有点热,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却不疼,是那种终于可以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告诉自己的感觉。
姜念安蹲下来,手肘撑在沙发边缘,托着腮,看着他,声音细得像是怕惊扰这个美好的夜晚。
“齐司卿。”
没有回应。
“我好像……很喜欢你。”
话说出口,心跳却快了起来,耳根烫着,姜念安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闷了片刻,重新抬起来,看了他最后一眼。
姜念安站起来,往回走,脚步落在地板上,轻得没有声音,卧室门轻轻带上了。
黑暗里,沙发上的人,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齐司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念安已经离开了。
阳光把窗帘边缘染成了浅金色。
齐司卿睁开眼,对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是睡在沙发上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头不算很疼,只是隐隐的钝痛,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毯,又看了看摆在茶几上的那杯水……还是温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展开,是姜念安的字迹,跟她本人一样,娟秀又带着点倔强:
【水在旁边,头痛药在右边第二个抽屉,早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再吃。】
【头发要吹干再睡的,下次注意。】
齐司卿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把纸条叠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他起身,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是粥,简单的白粥,还有两碟小菜,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锅粥,沉默了片刻。
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出去一行字:
【到学校了吗?】
三秒后,对面回过来:【在上课了,你醒了?】
他看着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继续打:【昨晚的事,谢谢你。】
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回过来:
【什么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站在厨房里,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不枉费他日勤不辍地练了三个月。
他把粥盛出来,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认真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