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的眼神在齐司卿和顾家宁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扬起一个理直气壮的笑脸，朝顾家宁眨眼：“一起一起，反正齐总请客，不吃白不吃。”

顾家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姜念安，征询她的意见，“这样好吗？”

姜念安笑着点点头，“没事，走吧，苏糖平时没少宰他。”

苏糖厚着脸皮贴上来，“人家齐总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吧？”

齐司卿点头，“是我要感谢苏糖经常照顾念安才是。”

顾家宁安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没接茬。

四个人往停车场方向走，苏糖是个自来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话题，拉着顾家宁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姜念安跟齐司卿并排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姜念安和齐司卿并排落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姜念安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齐司卿目视前方，神色如常，步幅沉稳，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姜念安收回视线。

前面传来苏糖没心没肺的笑声，顾家宁也跟着轻笑。寒风穿过绿化带，把她们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姜念安低下头，把刚才那一瞬间重新过了一遍……

齐司卿的那道眼神。

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身旁，一只温厚的大掌忽然悄无声息地覆上了她的手背。齐司卿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掌心温热。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在想什么？”

姜念安猛地抬起头。

撞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她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那里面只有她略显错愕的倒影。

姜念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齐司卿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交握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姜念安跟着他的步伐，将那些荒谬的猜测强行抛诸脑后。

前头，苏糖回过头朝他们招手，一副饿狼扑食的架势，冲她们喊：“快点快点，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姜念安看着她这副穷凶极恶的样子，笑得灿烂，“来了，一天天就知道吃。”

苏糖提议去市中心新开的一家网红餐厅，刚到商场的一楼，他们就已经看到排队的人把整层楼都堆满了。

眼看苏糖的脸垮了下来，顾家宁适时地开口：“这附近有一家朋友开的餐酒吧，要不我们去那儿坐坐？”

苏糖眼睛瞬间亮了，“餐酒吧？东西好吃吗？”

“还不错，”顾家宁点头，“他们家的意面做得很好，环境也安静，平时不好订到位置，但我跟老板熟，打个电话应该没问题。”

“那还等什么！”苏糖已经拉着顾家宁往外走了，“走走走……”

姜念安和齐司卿跟她们在后面。

顾家宁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她说话的语气轻快随意，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她过回头冲身后的三人扬了扬手机，“订好了，走吧。”

四个人重新坐上齐司卿的车。顾家宁报了地址，熟练地坐进了副驾驶。姜念安和苏糖坐在后排，齐司卿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动，苏糖已经开始问顾家宁那家店的菜单，顾家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无论是食材搭配还是隐藏菜单，都信手拈来，显然是那里的常客。

姜念安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说她朋友开的。

在这附近。

这里是可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在这里开餐厅投入至少是千万打底。

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在高峰期空出包厢。

她耷拉着眼皮，将这些碎片般的信息拼凑在一起。顾家宁的背景，似乎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车厢里苏糖的声音热热闹闹的，把那点细小的异样盖了过去。

身旁，齐司卿的手指轻轻攀上姜念安的手背，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神。

此时，他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他的世界小得只能装得下一个她。

姜念安觉得自己都快要被他看穿了，羞涩地偏过头。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那家餐酒吧已经出现在大家都眼前，是一个单独的二层小楼，楼体外部被打造成统一的黑色大理石外立面，只有一楼与二楼的交界处，恰如其分地嵌入了一个暗红色的英文字母的店名，低调，却又富有质感。

车停在店门口。

迎宾看到顾家宁时，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家宁姐，今天是跟朋友来的吗？”

随后，迎宾的视线越过顾家宁，落在后面的齐司卿身上，笑容愈发恭敬，“齐总，晚上好。”

姜念安和苏糖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

顾家宁神情自若地点点头，“对，我刚刚已经跟Tia打过电话了，她说给我留了位置。”

迎宾侧着身子领着她们往里走，穿过一段暖光的廊道，转过弯，是一个靠窗的半包厢，位置宽敞，窗外是市中心夜晚的繁华璀璨的街景，灯火连绵，格外热闹。

姜念安跟着坐下来，顺手接过菜单，专注地翻看着。

苏糖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顾家宁旁边，压低声音，“你这朋友挺厉害的，这地方看着不便宜。”

顾家宁弯了弯眼睛，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叫来服务生，给苏糖推荐了几道菜。

姜念安坐在那里，菜单翻到一半，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里挂着的一幅照片上。

是这家店开业时候拍的，一群人举着杯子，笑着，其中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侧着脸。

不过只是一个虚影，但是姜念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甲无意识地在菜单边缘反复抠了几下。

姜念安借着菜单的掩饰，视线偷偷飘向对面，齐司卿坐在她斜对角，菜单拿在手里，却没有在看，眼神落在某个地方，若有所思。

姜念安抬起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