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越过餐桌,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跟实验室申请了,这次休假回去,就彻底将所有的工作重心搬回国内,以后,我想陪在你身边,感受着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浪漫的氛围都已烘托到了极致。
姜念安今晚话不多,她一次又一次端起酒杯,试图借着酒精的微醺,麻醉神经,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她在心底不断地对自己进行催眠:
就这样吧。这就是你一直渴望的安稳。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救赎。去接受它。
回房后,李晨先去洗澡,姜念安在行李架旁准备接下来换洗的衣服。
当她拉开行李箱内侧拉链想拿睡衣时,那个方形的纸盒“啪”地一声掉了出来,赫然躺在地毯中央。
那是苏糖藏进去的。
姜念安瞳孔一颤,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慌乱地蹲下身想要趁着李晨没发现,赶紧把它藏回行李箱里。可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因为手心全是冷汗,那盒子反而从她指尖滑落,骨碌碌滚到了更加显眼的位置。
偏偏就在这时,李晨推门走了进来。
“念安,我好像忘了拿……”
空气在那一秒凝固了。
李晨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姜念安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指颤抖地捡起盒子,眼神飘忽,“是……是苏糖那丫头乱塞的,我……”
李晨愣了一秒,随即低低笑出声。
他走过来,自然地从她颤抖的手里接过那个盒子,清澈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只有成年人之间才懂的暧昧。
“念安,这种东西,其实应该是男士准备的。”
他凑近姜念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姜念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过,我很开心,你今晚这么……主动。”
他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李晨洗好出来后,姜念安在浴室里躲了很久很久。
花洒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她闭上眼,脑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齐司卿在S市俯身在自己上方的画面。
“念安,我后悔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一道沉重的魔咒,死死将她的灵魂囚禁其中。
她猛地睁开眼,将水温调到最冷,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不能想,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疯子。
半小时后。
姜念安换上了苏糖为她精心挑选的那条黑色真丝紧身睡裙,走出了浴室。
此时,李晨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年轻结实的胸膛。
他正坐在床沿边。房间里的主灯被关掉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将他略显硬朗的轮廓映照得比白天更加温和。
见人从浴室出来,他站起身,走到姜念安面前,伸手理了理她垂在肩头微湿的长发。
低沉的嗓音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耳膜,“念安,你今晚很美。”
还不等姜念安从夸赞中回过神来,李晨突然弯下腰,长臂穿过她的后腰和膝弯,毫不费力就将她横抱起来,她的耳朵贴在他还泛着水汽的胸膛,听着他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心跳。
最终,李晨将她放在了大床中央。
姜念安一点一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他跪在床上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膝行而来,高大的身影慢慢压了下来。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饱满的耳垂,那双平日里清澈无比的眼睛,此刻燃起了她从未看到过的火花。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混着好闻的薄荷味。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在一起,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从他那边传来的体温。
那一刻,姜念安紧紧闭上了眼。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即将与爱人亲热的女人。倒像是一个被推上断头台、等待最终判刑的囚徒。
紧紧攥着床单的手心里,早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接受他,接受这个能给你安稳的男人。
你可以,姜念安,你一定可以的。
然而,就在李晨的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爆发出突兀而刺耳地响声。
那是李晨的工作手机的专用铃声。
他原本还在不断向下的动作,猛地一滞。
浓眉微蹙,他本想直接挂断,但余光扫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那是他实验室导师的电话。
姜念安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中,骤然睁开双眼。
在那一瞬间,她内心最真实的情感竟然不是被打扰的愤怒,而是一种……死里逃生般的庆幸。
这种荒谬的庆幸感,让姜念安在心底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番。
李晨迅速从床上翻身坐起,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姜念安没有听清,只是看着李晨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很快就转变成愤怒。
最后,他彻底从床上站起来,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推开落地窗,走到了临海的阳台上。
他背对着房间,将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听出语气里的激烈争论……
姜念安一个人静静躺在宽大的床上。
她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耳边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声。
床头灯把房间照得暖黄,那盒东西还放在床头柜上,安静且完好地待在原地。
那通电话似乎还有很长。
姜念安却一点都不急,心里更希望它能久些,再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