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这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念安……念安……”他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声音沙哑战栗。
他将她放在餐桌边缘,吻落得又急又凶,。失而复得的狂喜夹杂着癫狂的占有欲,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姜念安没有挣扎,纤细的手臂顺从地环上他的脖子,手指轻轻穿过他被雪水浸得微凉的发丝。
“我在……我在……”她一遍遍含糊的回应着,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让齐司卿确信,她真的原谅了他,她真的认了命,她真的愿意留在他身边。
缠绵间,他将她抱回卧室。
在这场毫无保留的沉沦里,齐司卿觉得自己终于将三年前遗失的姜念安拼凑完整。
直到天边已渐渐泛白,他才舍得放过她。
清理过后,他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呼吸还带着未褪的滚烫,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念安,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温柔,“有了这个孩子,谁也别想再分开我们,我会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一切,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
姜念安背对着他,眼眶泛红。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在瞬间僵硬后,又慢慢软化下来,喉间溢出一声默认般的鼻音。
齐司卿满心欢喜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齐司卿陷入了沉睡,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弧度。
姜念安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存,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与厌恶。
她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起身,走进了浴室。
“吧嗒”一声,反锁了浴室门。
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关上的刹那,她脸上伪装的温顺荡然无存,强烈的生理性作呕感涌上喉咙。
她拧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呕——”
她撑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干呕,她一遍又一遍地劝诫自己,再忍一忍,只要再忍忍,一定能找到办法逃离这个恶魔身边。
方才齐司卿的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孩子。
与他重逢后的日子,那个红彤彤的孩子总是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控诉她,当年为什么不能把他留下,为什么要亲手扼杀他。
花洒下,姜念安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皮肤,从脖颈到腰际,每一处被齐司卿触碰过的地方,都让她觉得肮脏到了极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唇艳丽,眼神却麻木得像个死人。
半个月的伪装,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此刻的她是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囚徒,每天对着仇人笑脸相迎,每天在噩梦中吞咽着屈辱。
尤其是听到齐司卿提起孩子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恨意在身体里疯长,瞬间攀满四肢百骸,扎得她五脏六腑满目疮痍。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乖顺,趁着他彻底放下戒备,就能够借机逃走,逃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竟然想要跟她有个孩子,如果真的有了那个人的骨血,她这辈子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她会变成第二个齐司卿的母亲,被监禁在名为爱的囚笼里,直到枯萎。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希望。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叫嚣。
“去死吧,只要死了,他就再也不能束缚你了。”
姜念安视线怔怔落在洗手台边那把锋利的修眉刀上,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的释然。
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无法逃离这个地狱,好在现在李晨至少已经安全了。
既如此不是让自己彻底消失,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颤抖着伸出指尖,触上了冰冷的刀刃。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暂时掩盖住整座城市的罪恶与肮脏的痕迹。
浴室里水声哗然,吞没了她所有绝望的嘶吼。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映出自己爬满泪痕的丑陋面容。
轻轻笑出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