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姜念安跟外面的人过多的接触,齐司卿定下的规矩极其森严。
每周三除了固定的家政阿姨,其余陌生人一律不得被放进来。
终于等来了周三。
姜念安虽然还坐在沙发上,心思早就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她出神地盯着手中一本法文原著,余光却一直死死落在玄关的监控显示屏。
“叮咚——”
门铃准时响起。
姜念安的心跳快了一拍。
今天进门的阿姨裹着厚重的深蓝色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还有一个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身形也比以往来的那位要清瘦些。
她低着头,熟练地拎着水桶和吸尘器走进洗手间。
姜念安合上书,像往常一样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在路过走廊时,她目不斜视地与阿姨擦肩而过。
过了约莫十分钟。
“姜小姐,卫生间的落水管像是掉进了什么东西?”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熟悉的语调。
“是吗?我去看看。”姜念安接过话,自然而然地从长椅上起身,跟随着阿姨的脚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姜念安刚一推门进去,苏糖就动作迅速的将门关上,随即落了锁。
两人隔着口罩对视,苏糖的眼里满是担忧。
“念安,时间不多,你听好。”苏糖从清洁推车的夹层里抽出一叠资料,塞进姜念安的掌心,“齐氏在临海那几个空壳公司的账目,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脏。这些是调查报告,你重点看最下面那一行……”
姜念安扫过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齐氏集团过去五年间,通过虚假贸易将上百亿资金非法洗向海外,最后的去向不得而知,这其中涉及数起逼迫竞争对手家破人亡的恶意做空……”
“这种资料他会放在哪?”姜念安压低声音,由于过度紧张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打湿。
“以齐司卿多疑的性格,他必定会近身存放。”苏糖急促地呼吸着,“这种能送他进地狱的东西,他绝不会放心交给任何人。念安,要不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大不了……”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了智能门锁开启的声音。
苏糖瞬间推开姜念安,重新戴上口罩,拿起抹布蹲在地上开始用力擦拭瓷砖。
姜念安平复了一下近乎停摆的心跳,泰然自若地走出洗手间,在走廊上与齐司卿撞了个满怀。
“你在里面做什么?”齐司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审视。
“阿姨说水管堵了,我来看看。”姜念安笑得温婉,自然地攀上他的手臂,“怎么回来了?”
“拿份文件。”齐司卿没起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倾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又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关门声再次响起,苏糖才脱力般扶住墙壁,藏在身上的文件,滚烫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肉。
接下来的日子,姜念安过得更加谨慎。
她知道在这栋看似温馨的公寓里,每一个插座、每一盏壁灯、甚至每一处装饰画的背后,都可能藏着齐司卿的眼睛。
这几个月,她表面上安心待在家里,实则早已通过反光和红外感应,大致摸清了那些针孔摄像头的位置。她在房间里翻找时动作很轻,哪怕是在翻动柜子,也顺手拿出一件毛衣,装作是在找衣服。
她相信苏糖的判断。齐司卿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连亲生父亲都能算计的人,最重要的东西必然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转机发生在一个深夜。
齐司卿那天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姜念安躺在床上装睡,呼吸放得极平稳。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呢喃:“念安,只要你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随后,姜念安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细微的金属弹扣声。
声音很短,接着是抽屉推拉的动静,很快又归于平静。
第二天清晨,等齐司卿出门后,姜念安并没有急着下床。她坐在床沿,视线一寸寸扫过地板和家具的衔接处。
终于,她发现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