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换上拖鞋,把手包顺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凉水顺着食道一路冰到胃里,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
她走到卧室,卸了妆,最后连睡衣都没力气换,直接躺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被子拉到肩膀,她闭上眼睛,不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外面风雪很大,砸在隔音很好的双层玻璃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梦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乌木香气。
姜念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君临府那个熟悉的客厅地毯上。四周的窗户全被厚重的窗帘死死遮住,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墙角和天花板上,几个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红色的光点,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门锁忽然发出咔哒一声。
齐司卿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冷着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念安,吃面了。”
齐司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茶几上,声音冷冰冰的,“吃完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总想着往外跑。”
姜念安拼命摇头,身体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我不吃,放我出去,齐司卿,你放我走!”
齐司卿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俯下身,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走?你能去哪?你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画面突然一转,场景变成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姜念安手里握着一把切水果的尖刀,刀刃没入了齐司卿的胸口。
齐司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胸前的白衬衫瞬间被大片涌出的鲜血染红。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姜念安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嘴里还在不断吐着血沫。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的。”齐司卿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红丝,脸上的笑容让人发毛,“你这辈子都得跟我绑在一起,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姜念安想把手抽回来,可无论怎么用力,她的双手都被那两只沾满血的手抓得死死的。滚烫的血液顺着齐司卿的手指滴到了她的手背上,黏糊糊的,想岩浆一般,烫得她尖叫出声。
“啊!”
姜念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车灯光芒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姜念安僵硬地坐在床中央,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额头上的大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睡衣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她惊魂未定地把双手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愣怔了好一阵,不知过了多久狂跳的心脏才逐渐缓和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快步走进浴室。
啪的一声,她按亮了浴室的所有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神里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惊恐。
姜念安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狠狠地往脸上泼。
刺骨的水流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扯过旁边的毛巾,把脸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净。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渐渐恢复冷静的眼睛,她慢慢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里不是三年前的君临府。
齐司卿不能再把她关起来,也没法强迫她做任何事。
三年前那一刀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已经自由了。刚刚在梦里经历的所有可怕的画面,都已经被她狠狠抛在过去里了。
姜念安走出浴室,没开卧室的大灯,只是顺手按亮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微弱的黄色灯光在屋里晕开,照出了现代化的家具和整洁的房间,没有任何让人压抑的监控设备。
她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今晚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外面是A市大半个夜景。
远处的Nexora Global大楼的方向,将夜幕下密云染成了浅淡的蓝色。
姜念安推开了一扇小窗,夜里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
冷风涌进客厅,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重新变得轻盈了起来。
今晚在宴会厅里,齐司卿被保安请出去时的狼狈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三年过去,现在的齐司卿,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在A市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如今,他被齐氏内部的烂摊子缠得脱不开身,还在这个高新科技园的项目里被她顺手坑了一把。在长年累月的独权中,齐氏在A市树敌太多,一家独大过久了,如今有无数的企业都盼着凭空出世的Nexora Global能狠狠锉一锉齐氏的元气。
姜念安端起桌上的水杯,把剩下的半杯凉水喝了下去。她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凉的脸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