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本就是你的错。”
话到此处,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几分。
“如今,你居然还期待着我接受你,感谢你?你骨子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真是一点都没变。”
姜念安挺直脊背,眼里全是冷意,“当初你将他藏起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觉得自己非常的伟大,默默地帮我扫平了生活中的一切障碍,幻想着有朝一日我知道了真相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对不对?”
“我没有。”
齐司卿有些慌乱地反驳,他起身想去拉姜念安的手,可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重重地跌回了被褥里。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措,他从没这么想过,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为什么在她眼里变成了施舍?
“你不用解释。”姜念安看着他痛苦的脸,眼里没有温度,“我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无论是股价跌停还是董事会逼宫,哪怕Nexora明天就破产,那也是我的事。我花三年时间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那些努力不是为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再跪下来接受你齐大少爷的恩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与冷漠:“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帮忙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如果你敢擅自让林恒或者杨森插手,以后我们连路人都做不成。”
这句话让齐司卿彻底僵在了病床上。
他的瞳孔缩了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姜念安,方才那些从容和自信全部变成了震惊与狼狈。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动用了最后的人脉,拿出了最完美的方案,只要她点头,明天一早所有的流言都会消失,她依然是前途无量的科技新贵。
他明明是在救她,为什么换来的是她如此决绝的警告?
之前两人剑拔弩张的痛苦回忆再次袭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原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所缓解,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会让两人的关系,再次退回到最初的位置。
很快,这种不解迅速变成了恐慌。
齐司卿躺在病床上,看着姜念安冷漠的脸,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现在已经不是齐氏集团的总裁了,他手里没有了千亿资本,没有了可以交换利益的权势,甚至没办法与她并肩站在行业的最顶端。
他原本以为至少在这件事上,自己还对她有一些价值,没想到也被她直接无情地推开了。
如果他连替她解决问题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他跟姜念安之间还剩下什么?
过去那几年,他们之间的交集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对她的提携与掌控之上。现在这种关系已经彻底被颠覆了,她早已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资本,而他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如果她不需要他的帮助,那她是不是就能毫无留恋地把他从生活里剔除?
他们之间那条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在她刚刚说出不需要的那一瞬就断了。
“念安……”
齐司卿开口,声音颤得厉害,他一向高傲的眼睛里而今蓄满惊恐。
他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拼尽全力伸出右手抓住了姜念安的衣角,“你别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他在名利场里和手段再卑劣的竞争对手厮杀时没怕过,从半岛酒店房间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怕过,可在这一刻,面对姜念安的眼神,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了。
他害怕如果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她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姜念安低头看着他死死拽住自己衣角的手指,手指尖因为用力已经发白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消散。
她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把齐司卿的手指从衣角上掰开,动作很稳,态度也很决绝。
“齐司卿,伤养好了就离开吧。”姜念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看着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要做多余的事,我好不容易才放下对你的恨,别让我再重新记恨你。”
说完,姜念安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朝着病房大门走去。
“念安!”
“姜念安!”
齐司卿在身后大喊,剧烈的动作让胸腔内刚刚固定的骨头一阵错位,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陷入了沉寂,壁灯微弱的光线再也带不来一丝温度。
齐司卿无力地跌回床榻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侧脸流进了发丝里。.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在她拒绝的那一刻,他手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底牌,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他发现自己除了可以用金钱和权势衡量的东西去裹挟她以外,竟无任何还能那得出手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如今姜念安根本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