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全城暴雨的掩盖下,Nexora Group公司总裁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前,姜念安一身干练的素色西装,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房间里正回荡着一段沙哑刺耳的满是市井无赖气质的男人声音。
“……姜念安!你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总裁!我告诉你,一千万现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别以为你现在爬得高了,就能把我这个当爹的甩掉。你那个短命妈当年拍得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老子手里可都存着底呢!你要是不给钱,明天一早,老子就把这些照片全发给媒体,发给那些竞争对手!我倒要看看,你舍不舍得让那个贱人死后还要被人看笑话,你这个当女儿的在公司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晚上八点,领航会所302包厢,把现金带过来,当面交易,不许带任何人,否则你就等着看到全世界都是你妈的照片吧!”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雷声。
姜念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办公桌旁那几个巨大的黑色防雨行李箱上。行李箱已经全部被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全部是百元面额的美元。不多不少,正是姜建国在电话里叫嚣的数量。
新来的女助理苏曼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姜总……这笔现金数量太大了,姜建国那个畜生根本没有信用可言,今晚的局,明显是几家老牌科技公司的老板在后面指示的。他们曾经在招标会上被我们抢过业务,这次恐怕是铁了心要把您往死里整。”
“您单枪匹马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报……”
“报案?以什么名义?”姜念安淡淡地打断了她。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刀锋般的冷静。
“如果是家庭纠纷,或者单纯的赡养费扯皮,到了法庭上,对方有一万种方法钻法律的空子逃脱,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姜念安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面前装满美元的行李箱,嘴角的笑意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他们想要看我走投无路,想要看我低头,那我就亲自过去,成全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苏曼,今天这趟浑水必须得我亲自去走一遭。”姜念安拖着箱子,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半,暴雨如注。
领航会所顶层的302包厢内,歌舞升平。
A市科技圈资历最老的几位老总正围坐在长桌旁,推杯换盏。
而在长桌的最下席,穿着一身邋遢夹克的姜建国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送着昂贵的XO,一边猥琐地将手放在身旁的年轻女子的大腿上。
这时,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姜念安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因为路上淋了些雨,她的发丝有些微湿,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和隐忍。
她手里拖着那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包厢内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呛得姜念安忍不住皱了皱眉。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A市科技圈的无冕之王,Nexora Group公司的姜大总裁吗?”坐在首位的刘总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一拍大腿,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姜总,以前在招标会上,你不是挺威风的吗?靠着几个专利,把我们这帮老骨头的业务抢得一干二净,那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另一个胖老板死死盯着姜念安,眼神里全是怨毒与报复的快感。
今天晚上,他们聚在这里,就是想要狠狠地奚落姜念安,看她像只狗一样对他们摇尾乞怜,祈求他们放过她,也放过她的公司。
姜念安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长睫轻轻颤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竭力压制自己的心中的愤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沙哑,“刘总,赵总……以前是小妹不懂事,在商言商,多有得罪。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是带着诚意来解决问题的。你们要的现金,都在这里。”
她将行李箱重重地放在桌上,吃力地往前推了推。
一旁的姜建国见状,眼冒绿光地扑了上来,一把扯开拉链,在看到里面明晃晃的现金后,顿时激动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看到姜念安如今这副卑微顺从的模样,几个科技老板体内的恶劣的心态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们被姜念安低头退让的态度激得越来越亢奋,说的话也越来越口无遮拦。
“哈哈哈!技术?底蕴?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那点专利算个屁!”刘总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姜念安的鼻子喝道,“姜念安,你以为你今天光给钱就能了事?实话告诉你,哥几个不过也的拿钱办事,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姜念安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她扶着桌子,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语气近乎哀求,“刘总,我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公司股价都已经跌停板了,资金链也全断了。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给我指条活路?你们背后的大佬到底是谁,他到底希望怎么样?”
在酒精和绝对胜利的冲刷下,刘总的理智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双腿翘在茶几上,上下打量着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姜念安。
他得意忘形地张开双臂,大声道:“不怕告诉你,就是齐老爷子让我们动手的!老爷子早就看不惯你嘚瑟的样子了,吩咐我们要让你吃吃苦头,长长记性,要你记清楚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
“只要能让你在A市彻底翻不了身,跪着去求饶,齐氏就能在背后保我们一辈子!”
另一个老板跟着亢奋地补充道,说到激动时唾沫横飞,“你以为你爸手里那些照片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传遍全网的?那都是我们兄弟几个找人帮你爸运营的!今天,我们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手里那几项专利的转让书!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就是你得罪齐氏的代价!”
“哦?原来是齐老爷子示意,几位老总亲自帮我父亲买通水军,并以我母亲的私密照片作为威胁,在这里联合设计我,并要敲诈我一千万现金和我公司价值上亿的专利?”
就在这一秒,姜念安原本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声音突然一变。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哪里有半分软弱?有的是掌控全局的自信与笃定。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有条不紊地擦了擦刚刚因为扶桌子而沾上灰尘的手指。
看着突如其来反常的变化,刘总等人笑声戛然而止,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不好预感。
“你……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今天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刘总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姜念安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俏皮地指了指包厢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欧式水晶吊灯缝隙处,“几位老总,难怪你们每次招标会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的技术确实落后了,连如今市面上最新的微型高清无线直播摄像头都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