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吊灯的阴影里,一个隐蔽至极的绿点正在规律地闪烁。
“从我进门开始,到你们一步步承认是如何雇佣水军,如何联合我父亲进行敲诈勒索,如何恶意泄露他人隐私的全部对话,已经通过那个摄像头在全网进行了同步直播。恐怕现在,各大平台的在线观看人数,早已已经破千万了吧。”
姜念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惊讶的微张着嘴,“噢,对了。还有你们刚刚说一切都是齐老爷子致使你们做的,恐怕也早已成为全网共同鉴证的铁证了。”
“你……你这个贱人!老子砸了它!”胖老板眼眶欲裂,作势就要扑过去抓姜念安。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脚步,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便被“砰”地一声强行大脚踹开!
数十名身穿制服的刑警和经侦大队警察如潮水般涌入。
“全部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几个老板刚刚嚣张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霎时间像一群没毛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为首的刑警队长面色铁青,直接亮出了一张盖着红公章的文书,“刘国强、赵书海、秦文虎……还有姜建国!你们涉嫌巨额敲诈勒索、商业诈骗以及恶意传播他人隐私,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赢麻了,可以肆意主宰他人命运的科技巨头们,在这一刻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气焰,面如死灰地盯着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铐。
刘总先前有多嚣张,如今就有多狼狈,他浑身瘫软的倒在沙发上,连嘴里的雪茄掉在□□上烧穿了布料都毫无察觉。
一直没出声的姜建国更是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哭爹喊娘地被警察死死按倒在地上,头上的假发落在了别处,露出他早已谢顶的脑门,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能够守住。
这一场原本针对姜念安的必死之局,在他们因为贪婪而得意忘形的自爆中,彻底变成了一个毫无悬念的刑事犯罪的铁证。
看着他们一个个被警察压了出去,姜念安悬了一周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人。
现在他应该还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
凌晨两点,喧嚣了整夜的暴雨终于渐渐歇了。
博爱私人疗养院的VIP病房内,只剩下一台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且微弱的“嘀嘀”声。
齐司卿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时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由于下午强行溜出去剧烈活动,他胸口本就断裂的肋骨发生了轻微的二次错位,伤口开始渗血,回来时他疼出的冷汗早已将衣服湿透。
此刻,为了抑制住生不如死的折磨,医生不得不给他挂上了高浓度的止痛泵。
眼下他虚弱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可那双黑眸却固执地盯着紧闭的病房大门,整个人毫无睡意。
“咔哒。”
清脆的门锁转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纤细清冷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姜念安已经处理完了今晚所有的闹剧,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交给公关部,他们会将所有后续事宜都处理妥帖,这次的小插曲就到此为止。
此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双层保温盒,由于连夜连轴转,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
听到动静,齐司卿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里,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他下意识地想要强撑着坐起来,却在扯到伤口的瞬间,疼得闷哼了一声。
“躺着吧,齐大少爷。”姜念安走到床边,顺手将保温盒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放。
看着他疼得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的阴郁也跟着散开了些许,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下午在酒会上不是挺威风的吗?为了上演一出发疯的戏码,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一回医院,就成了这副随时要断气的鬼样子?”
听着她带刺的话语,齐司卿却一点也不生气,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顺从地躺了回去,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姜念安身上,眼神里盛满了平日里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温顺,带着一丝讨好和小心翼翼。
“我没事……”齐司卿声音沙哑得厉害,有些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今晚……还顺利吗?”
“托齐大少爷的福,几句借刀杀人的暗示,就把那几个老江湖唬地找不着北了,我没费什么劲儿,他们几个就直接把心里话全在直播里吐了个干净。”
姜念安不慌不忙地盛出一碗热粥,拿勺子搅了搅,似是回忆起先前几个人吃瘪的样子,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现在不仅那几个老板涉嫌敲诈勒索和商业诈骗坐实了,连你家那个老头子,今晚都被连夜传唤配合调查。齐氏集团的股价,明早一开盘怕是要比我们之前跌得还精彩。齐少的阴狠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出神入化。”
她的话句句夹枪带棒,直戳齐司卿的痛处,换作以前,高傲的齐大少爷早就跟她冷脸针锋相对了。
可如今,齐司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自知以前对她做过太多的错事,如今受到她这般对待,反而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能帮到你……就好。”齐司卿低声咳了一下,眼神有些期盼地看着她手里那碗热粥,“我只要你没事,其他人到底如何与我没有任何的干系,他们在做这些事之前,就应该考虑到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姜念安看着他手背上新打的留置针,因为刚刚的乱动,让靠近针头的软管里有了一点回血,他却毫不在意。
她的视线顺着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了那张毫无血色却写满了执拗的俊脸上,她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她原本还想再讥讽他几句,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副近乎谦卑的认命模样,终究是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张嘴。”姜念安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面色依旧清冷,动作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齐司卿看着眼前的勺子,他久违地从心底缓缓绽开一抹笑来。
他知道,他与她之间依然有无数纠缠不清的结。
但在她决定伸出勺子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好似有什么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