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雕像,不就是我?”他笑了一声,“——,我看着你。”
“会有人来——”
“不会。”他打断你,额头抵上你的额头,冰凉的面具贴上来,激起一片战栗,“塔顶只有我,和你。”
他低下头,吻落在你的唇角,试探的,克制的,像怕惊走一只栖息的鸟。
你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伊塔在橄榄树下回头,对你笑,阳光碎在他肩头。新婚夜赫莱尔红着眼说爱你又恨你。晨起时榻边温热的羊奶。廊柱后他扮成伊塔的样子,等你发现,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碎成齑粉,被他滚烫的唇舌碾过。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克制都还回来。他的手掌托着你的后脑,指腹摩挲着你的发际,动作轻柔,唇齿间却带着掠夺的意味。
你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
他的面具硌着你的锁骨,冰凉与滚烫交织,像这个黄昏,像这座城,像你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风继续吹。塔下的城郭亮起点点灯火,祭司们在神庙唱起晚祷的歌。他的雕像俯瞰着这一切,巨大的石像沉默地注视着他怀里的你。
他忽然停下,抬头望着那座石像,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石像面目庄严,刻着他的模样,刻着这座城市的主人。
“你亵渎神明。”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回过头,眼神亮得惊人:“我不就是他们的神明?”
“好啊,你比我还会玩?”
他把你拉回怀里,这一次再没有试探,没有克制。
亚麻长裙落在石板上,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投降的旗。他的吻沿着你的颈侧一路向下,灼热,虔诚,像是朝拜。
你仰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第一颗星亮起来,悬在他的雕像头顶,像神冠上的宝石。
他唤你名字,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某种你从未听过的柔软。
你闭上眼,任由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时候你想,你完了。你真的完了。斯德哥尔摩也好,堕落也好,背弃也好——你确确实实,对这个你曾经心情复杂的少年动了心。
事后很久,你们就那样靠着石像底座,谁也没说话。
他的袍子搭在你身上,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松脂,没药,和一点点汗水的咸。他侧过脸看你,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面具不知何时摘了,露出那张和伊塔一模一样的脸。
可又不一样。
伊塔是风,是水,是神庙檐角安静的风铃。他是火,是河,是祭坛上熊熊燃烧的烈焰。
“想什么?”他问。
你望着他,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来的一切。被他欺负,被他逗弄,被他用各种方式试探底线。然后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变软,开始在你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开始在意你的喜怒哀乐。
他在你面前,渐渐成了那个地位下的。
你伸出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他任你动作,眼神专注,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我在想,”你慢慢说,“我刚开始被你欺负成那样,怎么不算把你驯服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笑得很张扬,很放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驯服我?”他翻身压过来,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推他,推不动。
他低下头,在你唇角落下一个吻,轻飘飘的,却带着笑:“你驯服我,还是我纵容你,嗯?”
你不说话。
他笑够了,终于放过你,重新靠回石像底座。夜风吹过来,带着枣椰树的涩香,带着远处河水的气息。他把你的手握在他掌心,拇指慢慢摩挲着我的指节。
“未来会怎样?”他忽然问。
你偏过头看他。他的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好看得不像话。
“暂时不重要。”你说。
他转过头,望着你,眼睛里有星星在亮。
风继续吹。他的雕像沉默地矗立在你们身后,像神,像见证,像这座城永远的秘密。
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流言会不会真的平息,伊塔会不会某天突然回来,城民们会不会真的造反。
但此刻,这一刻,他的手握着你的手,他的呼吸在你耳边,他的味道萦绕在我周身。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