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他们的夏天

时间往前一点点，远离欧利蒂丝学院的某个山谷里，夏季的阳光正慷慨地洒满大地。

卢卡·巴尔萨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麻瓜世界的这个偏远山谷里遇见阿尔瓦·洛伦兹教授。他原本只是想在夏季假期找个安静的地方放松，暂时远离魔法的压力和学院的那些规矩，于是在麻瓜周刊上发现了这个被誉为“遗落仙境”的山谷。

“教授？”卢卡在旅馆大堂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柠檬水，“您怎么也在这里？”

阿尔瓦同样惊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麻瓜世界，他不得不使用这种非魔法手段来矫正视力。“巴尔萨先生？这真是……意想不到。”

两人很快发现，他们是看了同一期《自然旅行者》周刊后不约而同选择了这个地方。那期杂志用整整四页篇幅介绍了这个山谷，标题是“未被发现的欧洲秘境”。

一开始，气氛不可避免地有些拘谨。在学院里，他们是师生；而在这里，穿着麻瓜便装的阿尔瓦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少了那份教授的威严。卢卡注意到阿尔瓦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这是他从未在课堂上见过的样子。

“既然这么巧，”卢卡鼓起勇气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探索这个山谷？根据攻略，有几个地方一个人去可能不太安全。”

阿尔瓦沉默了片刻，就在卢卡以为他会礼貌拒绝时，教授点了点头：“我想这安排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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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们去了“彩虹瀑布”，那是山谷中最著名的景点。水流从三十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卢卡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跑到观景台边缘，而阿尔瓦则站在稍远的地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

“您在画画？”卢卡好奇地凑过去。

阿尔瓦没有遮掩他的素描——瀑布的轮廓已经成形，旁边还有几株植物的速写。“这是一种记录方式，比摄影更有……温度。”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渐渐找到了一种舒适的相处节奏。白天一起探索山谷，晚上在旅馆餐厅分享当天的发现。卢卡发现，离开课堂的阿尔瓦知识依然渊博，但不再以教授的姿态灌输，而是像朋友一样分享。

第三天，他们按照攻略寻找一个隐藏的洞穴。路途比预期艰难，卢卡不小心滑了一下，阿尔瓦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点，”阿尔瓦说，很快松开了手，“这里的岩石很滑。”

卢卡注意到教授的手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的旧伤。“您的手……”

阿尔瓦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旧伤而已，不重要。”

洞穴里别有洞天，钟乳石和石笋在头灯光芒下如同地下宫殿。卢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而阿尔瓦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两人共享这片刻的奇迹。

“有时候我觉得，”卢卡轻声说，声音在洞穴里产生轻微回音，“麻瓜世界比魔法世界更懂得欣赏自然的奇迹。我们巫师太习惯于用魔法解决一切，反而错过了这些需要耐心才能发现的美。”

阿尔瓦侧头看了看他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深刻的观察，巴尔萨先生。”

“叫我卢卡吧，”卢卡说，“在这里，我们不是教授和学生，只是两个偶然相遇的旅行者，不是吗？”

阿尔瓦没有直接回应，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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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他们坐在山谷南侧的小山坡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紫渐变的画卷。卢卡带了旅馆准备的野餐篮，里面有简单的三明治和当地特产的苹果汁。

“教授——阿尔瓦，”卢卡纠正自己，“您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地方？我以为您暑假通常都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

阿尔瓦沉默地喝了一口苹果汁，目光投向远山。“有时候我们需要离开熟悉的环境，才能看清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阿尔瓦停顿了一下，“生命的意义，选择的重量，过去的阴影。”

卢卡察觉到教授语气中的沉重，转而问道：“您听说了学院最近的事吗？关于——小姐受伤的传言？”

阿尔瓦的表情变得严肃。“有所耳闻。”他望向卢卡，“你对未来感到担心吗？”

卢卡想了想：“有点。但同时也觉得，无论未来有什么，我们都要面对，不是吗？就像这个山谷——我们来之前不知道它会这么美，但我们还是来了。”

阿尔瓦久久地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学生，眼神复杂。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卢卡觉得教授看起来几乎有些悲伤。

“你说得对，”阿尔瓦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我们需要珍惜当下的美好时刻。”

那一刻，卢卡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感——不仅仅是对教授的尊敬或友谊，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连接感。好像他们在灵魂的某个层面早已相识，好像这个夏日山谷的相遇是某种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不知道的是，阿尔瓦·洛伦兹此刻正经历着内心的剧烈波动。对于学院里发生的事，对于——的遭遇，他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担忧得多。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线，最初看起来如此美好平静，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悬着一把剑。

每当夜晚降临，闭上眼睛，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会浮现：实验室的强光，刺耳的声音，灼热的气流，还有自己惨死的那个瞬间。那些记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在这个过于美好的夏日里显得更加鲜明，像是一个不愿让他忘记的警告。

而眼前这个生机勃勃、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卢卡·巴尔萨，与那个记忆中因实验事故而与他决裂、最终造成悲剧的卢卡，在某些瞬间重叠又分离。在这个山谷里，他们的关系简单纯粹——只是两个分享美景的旅伴，暂时逃离各自的身份和责任。

阿尔瓦看着卢卡兴奋地指着天空中出现的第一颗星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这个夏天的相遇，这场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像一场他不愿醒来的安逸梦境。他知道，假期结束后，他们将回到各自的角色，面对学院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被夕阳温暖笼罩的山谷里，他可以暂时放下教授的职责和过去的阴影，仅仅作为一个与有趣旅伴分享奇迹的人而存在。

“看！北斗七星出来了！”卢卡兴奋地说。

阿尔瓦抬头望去，星空渐渐显现，亿万光年外的光芒此刻抵达他们的眼睛。他忽然希望这个夏天可以更长一些，长得足以让所有可能的阴霾都被这份宁静美好驱散。

他真的很想这段时间过的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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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备刀人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