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堕/落至极的日子里你一度怀疑自己来的不是一个平淡的小镇世界而是破文世界。
……
……
你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到来的。
系统突然出现的时候,你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差点把整个水壶扔出去。
“检测到宿主困境。可以提供时间快进服务,但无法协助直接死遁。”
你愣了很久。
然后你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快进。
你选择了快进。
不是因为你想逃离他——事实上,后来那些快进的日子里,你看到了很多事。
比如他笨拙地学怎么帮你编发,虽然你看不见,但他想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因为你说过虽然你看不见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比如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人类情感研究》,书页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你看不懂的符号。
比如他在你睡着后,会轻轻吻你的额头,用那种你熟悉的不行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再多陪我一会儿。”
比如……
你不敢再看了。
你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时间快进到你作为人类生命的尽头那天。
你已经很老了,老得连抬手都费劲。阿尔瓦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像你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眉眼温和,目光澄澈。
他坐在你床边,握着你的手。
“我要睡了。”你对他说。
“嗯。”他点头。
“不是那种睡,”你费力地笑了一下,“是那种……不会再醒过来的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你手心里。
“我知道。”
你感觉到手心里的潮湿。
“我也要睡了。”他说,声音闷闷的,“睡很久很久。”
你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要睡多久,想说你其实……其实有点舍不得。
但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你闭上眼睛之前,看见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闪闪发光。
“谢谢你。”他说,“来到我的生命里。”
后来,你彻底走了。
系统帮你快进了时间,让你从那个垂垂老矣的身体里解脱出来。你站在虚空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和守在床边的阿尔瓦。
他看着你的“遗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你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再见。”
他说。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你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睡”过去。你也不知道他作为“非人生物”的猫妖,会睡多久,会不会有一天醒来。
你只知道,你站在这里,看着那个曾经囚禁你又温柔待你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快进的日子里,他给你泡的每一杯牛奶。
那些快进的日子里,他笨拙地学着逗你笑。
那些快进的日子里,他抱着你,小声说“再多陪我一会儿”。
你过了平淡的半生。
可每一次回想起来,那些平淡的日子,都闪着光。
系统在催你了。
“宿主,请准备前往下一个世界。”
你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睡的人。
“好。”你说。
可你站在那儿,又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