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垂眸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食物,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
你暗自庆幸——老师向来不在外人面前责备你,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关于体面的坚持。
诺顿还站在旁边,一副看戏没看够的样子。你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要喝酒,找伊塔去。”
呵呵,找伊塔那个一杯倒的吓不死他!
诺顿耸了耸肩,终于露出一个没意思的表情,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行吧,改日再约。”
门关上的那一刻,你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了下来。
“……老师。”
阿尔瓦没有应你,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动作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你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这顿饭你吃得格外艰难。阿尔瓦没有再提诺顿的事,也没有提伊塔,甚至没有提你彻夜未归的荒唐行径,他只是如常地与你交谈,问了几句朝堂上的公务,又叮嘱了你几件该注意的事。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你心里发慌。
回府的路上,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长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你和阿尔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拦到他面前。
“老师,我错了。”
阿尔瓦停下脚步,看着你。
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深冬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你,等你的下文。
你咬了咬唇,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我以后会少喝酒的。”
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酒后懊恼时许下的承诺,然后在下一次有人邀约时忘得干干净净。
你知道他知道。
果然,阿尔瓦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纵容地揭过去。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怎么保证?”
你愣住了。
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些你读不太懂的、沉沉的东西。
你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以后我出去,都会跟您报备。”你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斟酌每一个字,“去哪里,和谁,大概什么时候回。不会像昨晚那样……让您找不到人。”
阿尔瓦看了你很久。
久到你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他才极轻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记住你说的话。”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了,步履从容,衣袂被晚风吹起一角,像一片不肯落地的云。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中秋虽然过糟了,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你小跑两步追上去,重新走在他身侧,这次没有扯他的袖子,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长街寂静,月光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