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奇怪。不是质问,不是讽刺,更像是在重复一句他觉得很好笑的话。
“你确定?”他轻声问。
你愣了一下。
诺顿往前走了一步。奈布的剑尖抵上了他的胸口,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那柄剑不存在一样。他的目光始终锁着你,浅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安静而炽烈。
“你确定,”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些只是幻境?”
你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当然确定。
那些是宿伞之魂的幻境制造出来的虚假经历,不是真的,不是——
“如果你觉得那只是一场梦,”诺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你后背发凉的笃定,“不如等你从秘境出去之后,去人间看看某些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你的呼吸一窒。
“比如艾格·瓦尔登。”诺顿漫不经心地说出一个名字,就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比如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比如理查德——”
“够了。”你打断他。
诺顿闭嘴了,但他看着你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的脑子里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艾格。弗雷德里克。理查德。
这些都是你在幻境人间里遇到过的人。艾格是深宫孤傲的画家,你曾经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的脆弱,但你最终没有选择留下。弗雷德里克是在深宫忧郁的音乐家,你们在月光下有过一次长谈,他说你是唯一听懂他音乐的人,但你也没有为他停留。
如果诺顿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些人不只是在幻境里存在,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你能弥补那些遗憾吗?
艾格的手,弗雷德里克的听力,以及……
“师妹。”奈布的声音把你拉回来。他没有回头,剑尖依然稳稳地指着诺顿的胸口,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你别听他胡说。宿伞之魂的幻境最擅长扰乱心神,他这是在故意动摇你——”
奈布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身边空了。
你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你整个人拽了过去。视野在瞬间天旋地转,雾气从你两侧飞速后退,等你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你看到的是诺顿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
他把你从奈布身边掳了过来。
一只手臂铁箍一样环着你的腰,石头质感的手臂——不,不是石头,是熔岩凝固后的矿物,坚硬、沉重、带着微微的温度,隔着衣料贴在你的腰侧,像一条沉睡的蛇。
“你——”奈布暴怒,剑光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过来。
诺顿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
一块巨大的陨石凭空出现在奈布和你们之间,轰然砸落在地面上,震得整片雾气都在颤抖。奈布的剑光撞在陨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但陨石纹丝不动。
“别动,——。”诺顿的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我不会伤害他的。”
你挣扎着去掰他环在你腰上的手臂。
掰不动。
那手臂简直像焊在你身上一样,沉得要命,硬得要命,你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掰不动分毫。
“诺顿·坎贝尔!”你抬头瞪他,“放开我!”
诺顿低头看你。
这个角度,他那双非人感十足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睫毛的影子落在瞳孔上方,像是两道暗色的帘幕。他看了你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笃定的、让你后背发凉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不放。”他说,“你在人间拜过堂的夫君就在眼前,你连句好听的都不说,我凭什么放?”
“那只是幻——”
“你再说一遍幻境试试。”他打断你,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但嘴角的笑意还在,形成一种危险的矛盾感,“我说过了,你觉得那是幻境,自己去人间看看。现在,先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