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说法?”
“你在人间说要和我过一辈子。”诺顿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你能听见,“你说话不算话。”
“而且,我还陪你殉情了。”
你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记得。幻境里的一切,他都记得。那些誓言,那些承诺,那些红烛下的对视和深夜里的低语,他都记得,而且他当真了。
甚至,最后他义无反顾以为你死了要和你一起离去的决绝。
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幻境人间里,你是真心实意地选择了他的吗?你仔细回想——在那些记忆里,你确实和他拜了堂,但你心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你心虚了。
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在人间的时候,你的鱼塘就没空过。到了仙侠世界——好了,不想了不想了,想多了都是罪过。
“诺顿,”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不放。”
“你这样我没法好好说。”
“那就别好好说。”诺顿的语气很无赖,但环着你腰的手臂松了一些,石头质感的指节在你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
你咬了咬牙。
“奈布师兄还看着。”你压低声音。
“让他看。”
“他会气死的。”
“他气不气死关我什么事?”诺顿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你要是在乎他气不气死,那你跟我去魔界不就没这些规矩了。”
“叛变仙门这种事我暂时干不出来。”你一字一顿地说。
诺顿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雾气吞没,但你听见了。你听出了那声叹息里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漫长的、已经习惯了等待的耐心。
“行。”他说,“今天先放你一马。”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但我有条件。”诺顿低下头,凑近你的耳边。他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温热的,带着一种矿石被阳光晒透了的干燥气味,“以后得经常和我保持联系。”
“可以。”
你顺便补充了一句。
“偷偷的。”
“偷偷的?”他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天真,“行,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你那个大师兄。”
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也在看你,眼睛的视线没有从你身上离开,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痞,几分真,还有几分你读不懂的东西。
你鬼使差地踩了他一脚。
不是那种娇嗔的、做样子的一踩,而是实打实的、用尽全力的、恨不得把他脚趾踩断的一踩。
诺顿不怒反笑。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环着你腰的手臂却收紧了一瞬,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然后又松开了。
“你踩我也没用。”他说,“说好了。”
“嗯嗯。”
他道:“太敷衍了,我不放你走了。”
“你——”
你回头看了一眼奈布。
奈布已经绕过陨石冲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杀气腾腾”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剑上灵光流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锐得几乎要割伤人的视线。
你再看诺顿。
诺顿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朝奈布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来啊。
你深吸一口气,凑到诺顿耳边。
“我今天必须走。”你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伊塔和锋儿还没找到,师尊还在等我们回去。你如果真的……如果真的喜欢我,今天就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