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东边的雾气深处找到了伊塔和锋儿。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锋儿和还在沉睡的伊塔。
锋儿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你差点没认出他。他的衣袍有些凌乱,发丝也散了几缕,但他的眼神很清明,显然已经从幻境中完全脱离出来了。
“诡秘!”你快步迎上去,“你没事吧?”
锋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你身后的奈布身上,又看了看还在他背上的伊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伊塔还没醒?”
“他应该已经从幻境出来了,只是心神消耗太大。”你说。
锋儿“嗯”了一声,蹲下身把伊塔放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搭在伊塔的腕脉上,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而平静。
你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某个念头——
蜡皇菲利普。
人间be的蜡锋cp。
你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我来背他吧。”奈布上前一步。
锋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我背得动。”
“你也刚从幻境出来——”
“没事大师兄,我背得动。”锋儿的语气不重,但很坚持。
奈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于是你们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等锋儿调匀了气息,又等奈布把周围的环境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然后才重新上路。锋儿背着伊塔走在中间,你走在最后,奈布在前面开路。
白雾渐渐稀薄了。
脚下的路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石板,两侧隐约出现了石柱的轮廓——这里曾经是什么建筑的遗迹,但岁月的侵蚀已经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前面就是出口了。”奈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加快了脚步。
石板的尽头,雾气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露出一片清明的天光。你能看到外面那片熟悉的树林——那是秘境入口附近的林子,离仙门已经不远了。
你们只差几步就能走出去了。
然后你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黑一白,站在雾气与天光的交界处,像两尊门神。
白衣的那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手持一柄白纸伞,伞面上绘着淡墨色的山水。他微微含笑,姿态从容,像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
黑衣的那个要矮一些,神情比起另外一个人不怎么和善,手里握着一柄黑纸伞,伞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沉甸甸的黑色。他的笑容和白衣的那位完全不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像是猫在看一只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
宿伞之魂。
谢必安。范无咎。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奈布师兄。”你小声说。
“看到了。”奈布的声音很低,剑已经重新出鞘了。
锋儿也停下了脚步,背上的伊塔依然在沉睡。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你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必安先开了口。
“诸位小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像是在路边偶遇的熟人打招呼,“幻境一游,可还尽兴?”
“谢必安。”奈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设阵困住我们,如今还敢出现在这里?”
“困住你们?”谢必安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不变,“在下不过是设了一个小小的幻阵,诸位若是不愿入阵,大可不入。是你们自己走了进去,怎么能怪在下呢?”
奈布的剑尖指向他,灵光流转到了极致:“狡辩。”
谢必安摇了摇头,白纸伞在他手中轻轻转动,伞面上的山水随之流动,像一幅活的画卷。他的目光从奈布身上移开,扫过锋儿,扫过你,最后落在了锋儿背上的伊塔身上。
“这位小友还在睡?”谢必安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但谁都能听出那关切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打紧,睡够了自然会醒。”
范无咎在一旁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歪着头看着你们,黑纸伞在他肩头随意地搭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恶意。
“锋儿。”范无咎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你最好乖乖听魔皇陛下的话。不然——你们仙门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锋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范无咎,像在看一块石头。
范无咎不以为意,笑容反而更深了。他看着锋儿,又看了看你,目光在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奈布:“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蜡皇菲利普。
幻境人间里,锋儿和人联手把蜡皇菲利普杀了。
如果人间那些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艾格、弗雷德里克、理查德都存在——那蜡皇菲利普是不是也存在?
也就是说,在人间be了的蜡锋cp,在这个仙侠世界的主线里,可能……
死灰复燃了?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行,不能嗑,这是严肃的仙魔对峙现场,你不能——
“你们两个撑伞的不要嚣张!”你上前一步,叉着腰,用你自认为最义正言辞的声音喊道,“等我们回去好好提升实力,回来打爆你们!”
谢必安看着你,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礼貌的笑容,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他抬起白纸伞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你,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拭目以待。”他说。
范无咎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黑纸伞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就凭你们?我们的幻境困了你多久,你心里没数?”
“我最后醒过来了!”你嘴硬道。
谢必安的笑容微微变了。他眯起眼睛,白纸伞从脸前移开,露出一张温和却让你后背发凉的脸。
“你以为,”他轻声说,“你是靠自己醒过来的吗?”
你的笑容僵住了。
谢必安没有再多说。他朝范无咎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黑白两道身影渐渐融入雾气之中,像墨水滴入水中,缓缓晕开,消散不见。
“后会有期。”谢必安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依然温和有礼。
你们没有耽搁,快步走出了秘境。
天光落下来的时候,你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你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秘境里那种沉闷的、带着霉味的雾气完全不同。
“走吧。”奈布收了剑,回头看了你们一眼,“师尊还等着我们回去。”
你们沿着山路往回走。锋儿背着伊塔走在中间,你跟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想谢必安最后那句话。
不是靠自己醒过来的。